();

  剑尖与那点乌光,在千钧一发之际,悍然对撞!

  一道短促且尖锐的“嗤”声,响彻云霄!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毁灭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不再是塌陷,而是直接变为齑粉!

  坚硬的冻土和草皮眨眼间被“啃食”殆尽,形成了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

  坑壁甚至呈现出高温灼烧后的琉璃质感!

  更远处,气浪还在不断地掀起沙尘,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新的“黑暴”!

  沈舟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地面上多了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刚平复好体内的汹涌气机,手中长剑便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堆残破废铁。

  一招试探,兵刃全毁!

  沈舟随手丢掉剑柄,眼神愈加明亮炽热!

  好厉害的老头!还不是兀鲁思那种邪门的厉害,这一招…堂堂正正,以势压人,以力破巧,虽然阴险藏于其后,但根基却是煌煌大气。

  鹿孤仍拄着拐杖,站着不动,只是看向沈舟的目光,赞赏之意更浓,“能硬接‘天狼叩首’而不重伤,小友之功力,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前辈过奖。”沈舟活动了一下手腕,“剑没了,咱们换个玩法?”

  “正合我意。”鹿孤微微一笑,将乌木拐杖往地上一杵,随即伸了个懒腰,一阵炒豆般的噼啪轻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原本苍老干瘦的身躯,似乎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错觉。

  下一刻,二人从原地消失!

  轰!轰!轰!轰!

  肉体撞击声、气劲爆鸣声,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两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地面疯狂对撞、交错、分开、再对撞!

  拳、掌、指、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皆是他们最恐怖的武器!

  这种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会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因拳脚碰撞而溢散的气劲,将周围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沈舟稍处下风,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凭借功法的超强恢复速度,倒也撑得住。

  老头毕竟年纪大,挨三拳还两拳,算起来还是他占便宜,拳怕少壮没听过么!?

  鹿孤亦是心惊,只有他自己清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那小子才几岁?

  激战中,沈舟还在猜测老者的身份。

  容貌可以更改,但气机的特性,招式的运用习惯,以及对方在狼庭的超然地位等…都是线索!

  一个尘封于风闻司绝密卷宗深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沈舟的脑海!

  他借着一记硬拼后撤的间隙,脱口而出道:“你不是鹿孤…你是郁久闾·腾格里!”

  “一百四十年前,以一己之力,在‘九脉会盟’中,连败八条王族支脉,促成郁久闾大族统一那人!狼王腾格里!封号:苍!”

  “没有你,柔然根本没机会横扫草原十七部,更无法建立汗国!”

  沈舟蹙眉道:“可不对啊,按照记载,你都二百岁了,远超普通大宗师的极限寿元。”

  “苍狼王”腾格里,被誉为最接近“长生天”的草原英雄,晚年神秘失踪,有传言其踏入了太一归墟之境,追寻长生去了,也有传言其耗尽心力,落了个惨淡收场。

  当时苍梧仍是中原小国,根本无力顾及北境,对于此人的记载,少之又少。

  只道他以勇猛智慧著称,武功路数光明正大,气度恢弘。

  鹿孤,或者说腾格里,听见沈舟道破自己身份,轻叹一声,“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中原竟还有人记得老朽的名号,苍狼王…”

  “前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沈舟忍不住追问。

  腾格里避而不答,“长生天的秘密,非人力所能尽窥,小友,你的问题太多了。”

  他似乎被沈舟勾起了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攻击也越发凌厉,“既然知道是老朽,还敢分心?”

  沈舟身躯一震,全力应对。

  可以与这等传说中的前辈交锋,何其幸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二人方圆数里再无任何一块完整草皮,双方骑兵被迫更换战场,谁也不想被卷进去。

  久攻不下,腾格里渐渐失去了最初的耐心,沈舟的韧性、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那似乎永不见底的气机,让这位曾经无敌于草原的老牌强者感到了久违的烦躁。

  “滑不溜手的小泥鳅!仗着身法好就只会躲吗?你苍梧太孙就这点本事?跟个娘们似的绕来绕去!敢不敢跟老朽正面打上一场?看看是你的乌龟壳硬,还是老朽的拳头硬!”

  沈舟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笑道:“老爷子,火气大伤肝。”

  山坡上,苏郁晚顾不得辈分什么,直接躲去了自家宗主身边,靠着洛清挡灾,她才能少挨两句骂。

  “腾格里…没听说过呢?”

  阿依努尔嗓音干涩,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解释道:“老黄历上面的人物,狼庭的创始者之一,大概是陆师父离开后,阿那瑰又将他请了出山。”

  苏郁晚托着下巴,“真有人可以活到两百岁?”

  洛清淡淡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位前辈生机浓郁,是肉身拖累了他,否则实力不止如此。”

  苏郁晚用手肘捅了捅突厥王女,“不帮忙吗?”

  阿依努尔摇摇头,“我比你更晚步入云变,去了只会成为拖累。”

  说罢,二人一齐侧过脑袋,望着洛清。

  漱玉剑庭的年轻宗主搭在剑柄上的左手,慢慢收紧。

  “你个死妮子!”玉衡长老怒不可遏,揪着苏郁晚的耳朵一拽,“少打扰宗主观战,你看得懂么?”

  …

  腾格里一掌将沈舟击退数丈,“小友,被动挨打也只能是挨打,你没有获胜的机会。”

  沈舟稳住身形,咽下喉咙口的腥甜,“多谢前辈提醒,如您所愿!”

  话音未落,他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一股截然不同、充满破灭与新生轮回意境的浩大气息,从体内冲天而起!

  沈舟不再游走,一步踏出,地面轰然炸裂,右拳紧握,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晚辈这招叫做‘碎乾坤’,自己瞎琢磨的,劳请前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