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那晚上也在想我吗?

  这名字怎么看怎么眼熟,怎么读怎么烫嘴。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瞬间把之前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之前市面上流传的那本《霸道公主》写得那么详实,连宫里的规矩、摆设都描写得丝毫不差。

  怪不得戴沐儿当初分析那本书的时候,说作者一定是个身居高位且心思细腻的女子。

  怪不得刚才那张计划书上的语气,透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掌控欲。

  合着闹了半天,这大周朝最畅销的话本作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据说还有自闭症的长公主殿下?!

  这哪里是自闭症?这分明是闷骚到了极点啊!

  周青川只觉得手里的那张纸重若千钧,烫得他指尖发颤。

  成天没事干自己在深宫大院里写这种以自己为原型的小说,还在里面意**各种羞耻的桥段,甚至还制定了详细的“攻略计划”……

  这爱好,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周青川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手忙脚乱地把那张封面塞回那一摞稿纸的最下面,又努力把上面被他弄乱的纸张恢复原状。

  但他越是着急,手就越是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把纸张码齐了,又觉得摆放的角度不对,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动过的样子。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她知道我看见了她的大作,还不得杀人灭口?”

  周青川心里哀嚎,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迅速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仰起头看着大殿房梁上的雕花,嘴里还假模假样地吹着无声的口哨,一副我刚进来我什么都没看见,这房梁真好看的无辜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

  没有珠翠撞击的脆响,也没有环佩叮当的嘈杂,那脚步声很轻,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青川的心尖上。

  周青川浑身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内殿的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挑开,赵灵儿缓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宫装,头发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如月宫仙子。

  只是这位仙子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正幽幽地盯着周青川,眼神里带着三分幽怨、三分审视,还有四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那眼神,活像是一个独守空房多年的怨妇,终于逮到了那个负心汉。

  周青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白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殿下?”

  周青川干笑两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提起手里的食盒,像是献宝一样往前递了递:“微臣奉陛下之命,特意给殿下送点心来了。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殿下您尝尝?”

  赵灵儿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下移,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最后又飘向了那个书案。

  周青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赵灵儿只是扫了一眼书案,并没有走过去检查,而是重新看向周青川,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幽怨婉转,听得周青川头皮发麻。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微臣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微臣这就告退……”

  周青川说着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这地方太危险了,多待一秒都有暴露的风险。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赵灵儿清冷的声音。

  “坐。”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青川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苦着脸转过身:“殿下,这……不太合规矩吧?孤男寡女的……”

  赵灵儿没有理会他的借口,径直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锦墩,眼神依旧幽幽的。

  “我让你坐。”

  周青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沾了个边,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周青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看起来……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是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微臣,微臣去帮您出气!”

  赵灵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至极,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她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目光直勾勾地锁住周青川的眼睛,悠悠开口:“走了这么久,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噗。”

  周青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这也太直白了吧?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公主殿下不按套路出牌,但这开场白是不是有点太生猛了?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张攻略计划上的第一条:欲擒故纵。

  这哪是欲擒故纵啊,这分明是直球攻击啊!

  周青川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敢跟她对视:“哪能啊!殿下您是千金之躯,又是微臣的恩人,微臣在青州那是日日夜夜都在挂念您啊。”

  “真的?”

  赵灵儿微微前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日日夜夜?那晚上也在想我吗?”

  周青川:“……”

  这天没法聊了!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说想吧,那是大不敬,是调戏公主,搞不好要被砍头。

  说不想吧,那就是欺君,是敷衍,看她这架势,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周青川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干咳一声,试图用正气凛然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咳咳,那个……微臣在青州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看着天上的明月,就会想起京城的繁华,想起陛下的重托,自然也会想起殿下的安危。”

  “微臣时刻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所以……也算是想吧。”

  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心,又避开了暧昧的陷阱。

  周青川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赵灵儿听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生气或者感动,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通透。

  她重新靠回软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油嘴滑舌。”

  她轻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