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云海被一艘巨大的金色神舟粗暴地撕裂。

  混沌神舟横渡虚空,船体之上铭刻的太古符文闪烁着不朽的光辉。

  宛若一头从岁月长河中游弋而出的史前巨凶,碾压过苍穹,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

  神舟甲板之上,道韵弥漫,仿佛化作了一方独立的悟道净土。

  叶天盘坐于船头,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他并未刻意释放神王威压,但周身那自然流淌的混沌气,却演化出日月星辰,草木枯荣的奇异景象。

  他口吐莲花,每一个音节蹦出,都在虚空中化作金色的道纹,烙印在众人的心田。

  “凤凰者,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但这只是表象,是凡俗眼中的瑞兽。”

  叶天的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直击灵魂。

  “真正的真凰,起于微末,浴火而生,向死而活。”

  “它代表的不是祥瑞,而是……不灭!”

  “若曦,你体内虽流淌着神凰真血,但你太在意神圣二字,反而落了下乘。”

  “你看好了。”

  叶天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焰,只有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火苗跳动。

  但这火苗一出,凰若曦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仿佛遇到了万火之祖。

  在那混沌火中,一头老迈,腐朽的凤凰正在啼鸣,它浑身羽毛凋零,甚至流淌着脓血。

  但在那极致的衰败中,一点真灵不昧,最终在灰烬中炸开,化作一头更加强壮,足以撕裂诸天的太古真凰!

  “涅槃……不仅是肉身的重组,更是意志的轮回!”

  凰若曦娇躯剧震,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死死盯着那团混沌火,眉心的凤凰印记滚烫如铁。

  “我明白了……我以前的路,太顺了,缺了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多谢主人指点!”

  凰若曦盘膝坐下,周身五色神火瞬间收敛,转而化作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她的气息开始变得晦涩不明,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蜕变。

  一旁的萧焰,苏倾莲等人,也都在叶天的道音中如痴如醉,各自有着不同的领悟。

  叶天看着众人,微微颔首。

  “修行之路,张弛有度。”

  “此次天渊一战,你们观摩了神王级的搏杀,又见证了天骄之陨,这对你们的道心是一次巨大的洗礼。”

  “切记,不要急于突破,要将这份感悟沉淀下来,化作自己的底蕴。”

  “只有根基扎实,未来才能承载……帝命!”

  “是!谨遵主人教诲!”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座悬浮于北海之上的宏伟学府,终于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战神学府。

  此刻,学府上下早已是一片沸腾。

  当天渊战场的消息传回,当那一人横推九大天骄的战绩被确认,整座学府都陷入了疯狂。

  “来了!混沌神舟!”

  “那是叶神王的座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以十万计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涌向山门广场。

  甚至连许多正在闭关的长老都破关而出,立于云端,翘首以盼。

  “轰隆隆!”

  金色的神舟破开云雾,带着一股镇压诸天的磅礴气势,缓缓降临在学府的上空。

  巨大的阴影投下,遮蔽了阳光,却点燃了无数人眼中的火焰。

  “恭迎神子凯旋!”

  “恭迎神子凯旋!”

  呼啸声如山崩海啸,震动了九天十地。无数弟子眼神狂热。

  看着那个立于船头的白衣身影,就像是在注视着一尊活着的传奇。

  这就是叶天!

  史上最年轻的神王!

  以一己之力,打断了北海年轻一代脊梁的男人!

  在汹涌的人潮中,有一群人的神色格外激动,那便是来自永恒仙域的天骄们。

  他们此时挺直了腰杆,享受着周围北海修士敬畏的目光,心中充满了自豪。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位身穿紫金长袍,气质尊贵无双的青年,正静静地注视着上空的叶天。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威严。

  在他的身后,隐约有紫气蒸腾,演化出万里的江山社稷图。

  禁忌苏家少主——苏长歌。

  昔日在永恒仙域,他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是潜龙榜上高居第二的绝世妖孽,仅次于那个名为叶天的怪胎。

  曾几何时,他也曾心怀不甘,认为自己只是输了一招半式,未来未必不能反超。

  他跨界而来,在战神学府刻苦修行,闯秘境,悟古碑,甚至在数日前也刚刚突破到了真神境六重天,自认为进境神速,足以傲视群雄。

  可是今日……

  当他再次看到那个白衣身影时,苏长歌那一颗骄傲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真神九重天……不,已经是神王了么……”

  苏长歌苦涩一笑,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神王之威,如渊如狱。”

  “那种气息……哪怕隔着护山大阵,都让我体内的血脉感到颤栗。”

  “叶天,叶天啊……”

  “昔日潜龙榜上,你是榜首,我是榜眼。”

  “世人皆言,你我乃是一时瑜亮。”

  “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瑜亮之争?”

  苏辰歌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

  “这分明是……萤火与皓月,蝼蚁与真龙的区别。”

  “我还在为突破真神六重天而沾沾自喜,你却已经手撕太古神子,镇压天灾不朽,甚至……收了帝族神女为奴。”

  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叶天身后的凰女,虽然隔得远,但那种帝族特有的血脉气息做不得假。

  连那种级数的存在,都只能在他脚下苟延残喘。

  苏长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苦涩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生叶天,何生苏长歌?”

  “不,不对。”

  “能与这等万古无一的人物生在同一个时代,或许是我的悲哀,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若无他在前方领路,我又怎知,这修行的尽头,竟有如此风景?”

  苏长歌对着天空中的神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是敌人,而是……

  先行者。

  “叶兄,我虽追不上你的脚步,但我会一直追下去。”

  “哪怕只能远远望着你的背影,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鞭策。”

  “只要能看到你的背影,我就知道……路,还在前方!”

  不仅是苏长歌。

  周围无数来自永恒仙域的天骄,此刻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他们不再嫉妒,不再不甘。

  因为差距大到了某种程度,嫉妒就变成了信仰!

  在万众瞩目之中,叶天并未停留太久。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下方,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随后,神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了战神宫深处。

  “轰隆隆!”

  宫殿大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殿内,幽暗而空旷。

  叶天坐在首位,凰若曦等人恭敬地立于两侧。

  而在大殿中央,还有两个特殊的身影。

  一个是曾经高傲不可一世,如今却眉心烙印奴印,神色复杂的凰女。

  另一个,则是赤着双足,灰发垂地,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灾厄魔女——厄离。

  “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厄离并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她那双灰色的眸子转来转去,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好奇怪哦……”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殿内的一根柱子。

  “咔嚓!”

  手指还未碰到,那根由万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柱子,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哎呀!”

  厄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缩回手,有些无辜地看向叶天。

  “你看,都怪这柱子太脆弱了,我都还没碰到它呢。”

  叶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并未责怪。

  这便是灾厄之体,天煞孤星。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厄离,过来。”

  叶天招了招手,声音平淡。

  厄离眨了眨眼,有些犹豫。

  “你……你不怕我吗?”

  “他们都怕我,只要靠近我,就会倒霉,就会死。”

  她指了指旁边的凰女。

  凰女此刻正跪在一旁,看到厄离看向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

  她可是亲眼见过,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一只不小心飞过厄离头顶的神鸟,直接当空暴毙,化作了一滩血水。

  这女人就是个移动的瘟神!

  “怕?”

  叶天笑了,笑容中带着一抹绝对的自信。

  “我是混沌体,万道之源,诸法不侵。”

  “你的灾厄,也是道的一种,既然是道,便在我的掌控之中。”

  “过来。”

  这一次,叶天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厄离抿了抿嘴,虽然心中忐忑,但那枚种在识海深处的奴印让她无法违抗叶天的命令。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一步,两步……

  她走得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灾难的降临。

  可是,直到她走到了叶天的面前,走到了那触手可及的距离。

  周围的一切,竟然都安然无恙。

  宫殿没有塌,地砖没有裂,叶天……也没有吐血暴毙。

  “咦?”

  厄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去触碰叶天的衣角。

  没有反噬!

  没有那种熟悉的,因为她的触碰而引发的法则崩溃!

  叶天身上缭绕的那层淡淡的混沌光晕,就像是一片温暖的海洋,包容了她身上所有的尖刺与冰冷。

  那股令世人闻风丧胆的灾厄之气,在接触到混沌气的瞬间。

  竟然变得温顺起来,仿佛……找到了归宿。

  “怎么会……”

  厄离喃喃自语,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好玩之外的情绪。

  那是……眷恋。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安全感”的东西,瞬间填满了她的内心。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父母被克死,族人被灭绝,朋友死于非命。

  她是孤独的,是被世界遗弃的怪物。

  所有人都怕她,恨她,想要杀她。

  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不怕她。

  不仅不怕,他身上的气息,还让她感到……好温暖。

  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取暖的火炉。

  “暖洋洋的……”

  厄离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竟然像只小猫一样,想要钻进叶天的怀里。

  “停。”

  叶天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光洁的额头。

  “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撒娇的。”

  叶天看着少女那双充满渴望与迷茫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混沌体克制一切异种能量,这灾厄之力自然也不例外。

  但没想到,这丫头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你的体质,很特殊。”

  叶天收回手指,淡淡道。

  “灾厄,是毁灭,也是新生。”

  “以前你无法控制它,是因为你太弱,也是因为这天地容不下你。”

  “但现在,你既然跟了我,做了我的魔侍。”

  “我便教你……如何驾驭灾厄!”

  “驾驭……灾厄?”

  厄离的眼睛亮了,那是希望的光芒。

  “你是说,我可以不用再害死身边的人了吗?”

  “当然。”

  叶天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忠诚于我。”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

  “所谓的灾厄,不过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而我,就是那个……执剑人!”

  厄离看着叶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在这一刻,那枚被强行种下的奴印,似乎变得不再那么令人反感了。

  甚至,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庆幸。

  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个男人。

  庆幸自己……成为了他的奴隶。

  “嗯!”

  厄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纯净无瑕的笑容。

  “厄离听话!”

  “厄离……愿意做主人的剑!”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凰女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叶天,眼神复杂至极。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强得**,连这种蛊惑人心,收服怪物的手段,也是如此的高明。

  连那个让神王都头疼的疯魔女,竟然被他三言两语就驯服得服服帖帖?

  “或许,跟着他,真的能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