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无需多言,便知道对方的意图。

  郑文翔和顾云骋就是这种人。

  由于案件重大,当天下午郑文翔就随调查小组的人直奔张小兰所在的劳改农场。

  郑文翔不在家,谢小红就带着孩子来到苏曼卿这里蹭饭。

  其实是谢小红听说顾家被“敌特”闯入,心里放心不下怀着孕的苏曼卿,这才赶来看望。

  正好得知郑文翔要出差,苏曼卿就留下她和孩子在家里吃晚饭。

  “这坏人也太可恶了,居然冒充顾团长的妈来认亲,然后在你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窃取情报。”

  “真是狡猾又阴险。”

  说到这里,别说苏曼卿了,就连谢小红都觉得后颈发凉,一阵后怕。

  “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谢小红实在说不下去了。

  苏曼卿握着她的手,笑道。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幸好云骋机智,有勇有谋,如果他不在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仅有苏曼卿,还有家委会。

  傍晚时分,家委会就下发通知,要求各家各户的家属明天下午到家委会学习。

  学习内容就是如何识别、发现、应对“敌特”的破坏活动。

  明天下午苏曼卿要上班去不了,只能让顾怡过去学习了。

  这边谢小红带着孩子在苏曼卿家蹭饭。

  另一边开了一天一夜的汽车,好不容易到了春城劳改农场,一下车郑文翔就吐了。

  这一路全是颠簸的土路,怕耽误案件的调查,全程把油门踩到底,根本就不敢歇。

  郑文翔能撑到现在才吐,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调查组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个面如菜色,无精打采的。

  农场负责接待他们的同志,见他们这种情况,立即先安排了招待所,让他们先稍作休息,再工作。

  在他们休息期间,农场的王主任简单地汇报了一下高秀梅、高大壮和张小兰三人的情况。

  “高秀梅和高大壮因为行窃被抓进来的,劳改一年,半个月前才刑满释放的。”

  “张小兰是你们**大院转来的,她和高秀梅同在一个小组,每天一起劳动一起生活。”

  “据其他人员汇报,她们两人在劳改期间,关系亲密,经常凑一起说悄悄话。”

  “张小兰这人比较圆滑,还老实,来这里以后跟其他人相处得都还不错,所以也没人举报她跟高秀梅之间的事情。”

  “接到你们的电话后,我们已经将张小兰单独关押了,以防止她往外传递消息。”

  见王主任安排得如此妥当,郑文翔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稍作休整后,郑文翔便带着两名组员直奔关押张小兰的禁闭室。

  禁闭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张小兰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身上还沾着劳改农场的泥土。

  见有人进来,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垂下眼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一旁的王主任介绍道。

  “自从出了高秀梅的事情后,张小兰的脑子好像就不太好了。”

  “总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说什么我过不好,你们谁也别想过好。”

  “那东西明明就是有,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听到这话,郑文翔了然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安排精神方面的医生给她看一下。”

  王主任:“郑同志,不是我们不想给她看,而是条件实在有限。”

  这劳改农场虽然是在春城,但并不在市区,而是在市郊偏远的地区。

  这里有个卫生室,但也只能治疗简单的头疼脑热,或者皮外伤。

  再稍微复杂一点的病就看不了了。

  更何况是精神方面这种全国都稀缺的医生。

  郑文翔也理解他们的难处,就没有再问下去。

  王主任离开了禁闭室,临走前贴心地将房门关好。

  狭小的屋子再次陷入了幽暗。

  “张小兰,我们是谁,你应该清楚。”

  郑文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冷硬,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高秀梅潜入部队窃取机密被当场正法,高大壮也已经招供,是你给他们透的顾云骋的消息。”

  “说吧,你是如何指使高秀梅去窃取军事情报的?”

  “你的幕后指使是谁?”

  张小兰身子一颤,手指紧紧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我没有指使她窃取情报。”

  “我只是想借他们母子的手,报复一下苏曼卿。”

  “报复?”

  郑文翔冷笑一声,将一份笔录拍在她的面前。

  “这是高大壮的口供。”

  “他说他本不想去部队假冒认亲,但高秀梅铁了心要去。”

  “还许下了让高大壮当兵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

  “如果没有巨大的利益,高秀梅这种人怎么会如此的坚定?”

  “是不是你许诺她什么了?”

  “你前夫柳建成之前因为叛逃已经被正法了,现在与你接触的人又去窃取军事机密,而且还是被你唆使的。”

  “你别告诉我,这两件事只是单纯的巧合?”

  见他们居然给自己扣这么大的帽子,张小兰猛地抬起头,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胡说,我才不是什么敌特?”

  “你不是?”

  郑文翔步步紧逼。

  “那如何解释,你平白无故将部队军官的情况随意向无关人员散布这件事?”

  “你也曾在大院生活过,也曾是军属,保密条例总学过吧?”

  “明知故犯,你到底意欲何为?”

  被质问哑口无言的张小兰,决定鱼死网破,实话实说。

  “对,我承认顾云骋的事情是我故意泄露给高秀梅的。”

  “但我当时只想借高秀梅的手,毁掉苏曼卿。”

  “凭什么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可以过得如此逍遥自在?”

  “我却沦落到这般田地?”

  “我不好过,她也甭想好过。”

  “你们说得没错,我确实用巨大的利益引诱高秀梅来着。”

  “这利益不是别的,而是金条。”

  说完这话,张小兰见郑文翔等人全都皱紧了眉头,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她苏曼卿在你们眼皮底下藏了满满一箱子的金条!”

  “她把你们全都当猴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