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梅!你给老子出来!”

  赵国军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院门口炸开。

  听到喊声,院子里王大梅吓得手里的菠菜叶都掉在了地上。

  她赶忙朝院门口看去,只见赵国军提着扁担,眼神赤红,满脸狰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王大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赵国军是来算账的。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就吓得魂飞魄散。

  王大梅尖叫一声,连地上的菠菜都顾不上捡,拔腿翻过旁边的矮墙,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赵国军要打人了!”

  赵国军见王大梅跑了,怒火更盛,他觉得这女人就是做贼心虚。

  “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怒吼着,一脚踹在秦家的院门上。

  那扇木门本就有些陈旧,经他这全力一脚,“哐当”一声就被踹开了,木门断裂的声音在傍晚的村庄里格外刺耳。

  他提着扁担冲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堂屋的方向。

  此刻的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砸!

  把王大梅家砸个稀巴烂,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赵国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朝着屋里的木桌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木桌腿瞬间断裂,桌子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桌上的暖水瓶也跟着掉了下来。

  暖水瓶摔在水泥地上,“嘭”的一声炸开。

  滚烫的热水混着玻璃碴四处飞溅,溅到了赵国军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挥舞着扁担。

  他又朝着大衣柜砸去,扁担落在衣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漆皮剥落,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王大梅平日里最宝贝这个衣柜,里面放着她的新衣服和家里的贵重物品,赵国军就是要砸她最心疼的东西。

  他一边砸一边骂:“让你挑唆!让你断我活路!我砸死你个长舌妇!”

  接着,他又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甚至连挂在墙上的日历和挂画都没有放过。

  几分钟后,堂屋里一片狼藉,碎片遍地,尘土飞扬,屋子变得面目全非。

  赵国军砸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看着眼前的狼藉,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老秦家。

  偏房里。

  林雨欣看到发生的一切,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人怎么跑来把那屋给砸了?”

  秦浩的视线,对视上林雨欣好奇的目光,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赵国军白天带着所有人过来闹涨工资,不涨工资就得给他们管饭,我就让他媳妇程月玲走了!”

  听到这话,林雨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道:“前些天我还听人说,程月玲在你那干活,还挺高兴的,说是挣了钱,过年给赵国军和她自己添置新衣服,没想到,这就被……”

  “你要是可怜她,想让她继续来这里工作也行。”秦浩打断道。

  “不用,那是她男人自找的。”

  虽然同情可怜程月玲,但就冲赵国强拉拢其他人上门找事,再让她回来,那岂不是给秦浩填麻烦。

  见林雨欣站在自己这边,秦浩咧嘴笑了起来:“好了,不提这事了,赶紧吃饭吧。”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王大梅才哆哆嗦嗦地领着秦卫民回来了。

  秦卫民刚从新房工地回来,一听说赵国军闯进家里要打人,还把王大梅吓跑了,一路快步赶了回来。

  刚进院子,秦卫民就看到了被踹坏的院门和满地的狼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走进堂屋,看到屋里的景象,秦卫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大梅一进堂屋,看到被砸坏的衣柜、桌子和散落一地的碎片,当即双腿一软,扑到衣柜前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拍着大腿,哭声凄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衣柜是我攒了三年的钱才买的啊!还有那暖水瓶,是前几天刚买的!赵国军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着,心疼得浑身发抖。

  秦卫民看着妻子哭闹的样子,又看了看满室狼藉,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拽过还在哭闹的王大梅,压低声音厉声呵斥:“哭什么哭!还有脸哭!”

  王大梅被丈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

  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秦卫民铁青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秦卫民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都是你惹的祸!”

  秦卫民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平日里我就跟你说,少搬弄是非,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赵国军逼急了,他能善罢甘休吗?咱们家被砸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我也没想到他会来砸房子啊!”

  王大梅小声地啜泣着,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悔意,“我就是跟他说了几句秦浩的不是,谁知道他会当真去找秦浩闹腾,秦浩那个小崽子还把程月玲开除了……”

  “你还敢说!”

  秦卫民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你啊!为了逞口舌之快,毁了人家的工作,断了人家的活路!赵国军本就是个暴脾气,你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王大梅被丈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停地抹眼泪。

  她心里也后悔了,早知道会酿成这样的后果,她死也不会去跟赵国军说那些话。

  看着王大梅懊悔的样子,秦卫民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看着满室狼藉,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秦为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行了,别哭了,先把屋子收拾一下。你记住,以后再敢搬弄是非,我是不会给你拿钱去看子民的!”

  听到这话,王大梅连忙点头,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片。

  往后的几天里,南塘村再次回复平静。

  秦浩每天依旧是早出晚归的前往新房工地干活,这期间再也没有去过县城。

  然而,他心里却非常清楚。

  这些天里,县城里的风浪绝对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