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到底怎么样了?孔祥涛,你别跟我耍花样!”

  赵金龙声音沙哑,一遍遍的重复着。

  孔祥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缓缓起身,走到审讯桌旁,弯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赵金龙的问题,而是转过身,背对着赵金龙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赵金龙,你觉得我们警方的首要职责是什么?”

  赵金龙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低吼:“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我就问你我妹妹怎么样了!”

  “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孔祥涛转过身,目光落在赵金龙紧绷的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们从刘炳礼的手里救出了你妹妹,不是为了拿她要挟你,是为了保护她。”

  这话一出,赵金龙瞬间愣住了,眼里的焦灼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狐疑。

  他盯着孔祥涛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谎言的痕迹,可孔祥涛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听孔祥涛的话,似乎他已经从刘炳礼那边救出了赵金凤,但是,刘炳礼是什么人?

  他带走的人,能够轻易被人给找到吗?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孔祥涛在诈自己。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女警侧身站在门口,对着孔祥涛点了点头。

  孔祥涛微微颔首,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带进来吧。”

  下一秒,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金凤穿着一身碎花裙子,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泪痕。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被固定在老虎凳上的赵金龙,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几乎是脱口而出:“哥!”

  “金凤!”

  赵金龙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妹妹,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几天的恐慌和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拼命地挣扎着,手腕上的镣铐撞在桌面的盖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金凤!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赵金凤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快步跑到审讯桌前,隔着冰冷的铁栏杆,伸手想要去触碰赵金龙的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哥,我没事,我没事……”

  她哽咽着,话不成句:“我好想你……”

  兄妹二人隔着一道铁栏,哭得撕心裂肺。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哭声,连一旁的警员都忍不住别过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孔祥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两人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赵金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他看向妹妹,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当看到她胳膊上那一片青紫的瘀伤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孔祥涛,眼神里像是淬了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孔祥涛!你**骗我!你说保护她?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他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人都陷入了暴怒的状态。

  他以为是警方对妹妹动了手,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又涌了上来,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老虎凳被他晃得吱呀作响,“我****孔祥涛!有本事冲我来!你敢动我妹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金龙!”

  孔祥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赵金龙:“你看清楚!这些伤是新伤?是我们警方能打出来的伤?”

  赵金龙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看向妹妹的胳膊。

  那片瘀伤颜色暗沉,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确实不是新伤。

  他的怒气稍稍褪去几分,心里的疑团却更重了,他看向孔祥涛,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警惕。

  孔祥涛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这些伤,是刘炳礼手下的人干的。”

  “不可能!”

  赵金龙想也不想,直接反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金凤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哥,是真的……”

  赵金龙猛地看向妹妹,眼神里满是震惊。

  赵金凤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开口:“他们把我从学校带走,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问我你都跟我说过些什么……我不说,他们就动手打我……要不是一个大哥哥及时找到我,把我带到警察局,我……我可能早就……”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只能抱着胳膊,失声痛哭。

  赵金龙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妹妹颤抖的背影,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年刘炳礼对他的种种“恩惠”。

  他以为那是知遇之恩,以为自己跟对了人,却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保护的人,竟然会对他的妹妹下此毒手!

  一股滔天的恨意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刘炳礼……刘永强……我**们祖宗!”

  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自己连累了妹妹。

  如果不是因为他跟着刘家父子混,妹妹怎么会受这种罪?

  孔祥涛看着赵金龙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赵金龙平复情绪。

  过了许久,赵金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看向孔祥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孔队,我招……我什么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