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雀离开之后,卜烛找了过来,和白栾讨论起了那把木锤。

  卜烛其实在白栾和青雀聊天的时候,已经在一旁研究了一段时间的木锤了。

  但可能是因为他是个医师,而不是科学家或是木匠,那木锤在他眼里,就是个普通木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抱着既然自己研究不明白,那不如直接去问好了。

  不懂就问。

  白栾看着来问木锤运行原理的卜烛,开口道:

  “我确实能和你说一遍这把木锤的运行原理,但是有两个问题。

  首先,你记不住。

  其次,就算你知道原理,你也造不出来仿制品。”

  面对白栾提出来两大问题,卜烛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思索对策。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卜烛似乎有了结果,抬起头,看向白栾:

  “那怎么办?”

  “……我还以为你沉默那么久,是自己想出什么绝妙的解决办法了呢。”

  “试过了,想不出来。”

  卜烛非常诚实地回答。

  “在这方面,我无能为力。”

  “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白栾说道,语气轻松。

  “我把这把木锤送给你,你带着这把木锤,去找自己的同伴,和自己的同伴慢慢研究就行了。”

  卜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否决了这个方案:

  “这奇物很珍贵,你不应该觉得我可怜,就把它随意的送给我。”

  “我不是在可怜你,卜烛。”

  白栾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目光直视着卜烛那双如同蒙上雾的紫瞳。

  “我把这把木锤送给你,更准确地说,是托付给你,以及你背后那个松散的混沌医师们。

  是因为,只有在你们手中,在真正需要它并渴望用它去帮助更多同类的人手中,它的价值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实现,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物尽其用,是它最好的归宿,还有……”

  白栾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我想把这把木锤交给你们,也并非全然出自帮助或怜悯。更多的,是出自一种……考验。”

  “考验?”

  卜烛有些不解的看向白栾。

  “没错,考验。”

  白栾肯定地点点头。

  “想要理解解析乃至尝试仿造一位天才的造物,可没那么容易。

  这背后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创造力、合作,还有面对无数次失败仍不放弃的执着。

  你和你的同伴们,为此将要付出的汗水、时间和脑力,便是我想看到的代价,也是我给予你们这个群体的考验。

  付出了这些代价,那么,这把木锤所蕴含的一切潜在知识、它所指向的可能性、乃至它本身,便是你们理所应当获得的报酬。

  记住——”

  白栾顿了顿,认真的说道:

  “它是你们自己,通过努力和智慧,挣来的希望,而不是因为我大发慈悲的施舍。”

  卜烛闻言沉默一阵,随后才开口道:

  “我明白了。”

  他看向白栾,脸色认真。

  “但是,即便这把木锤在你眼中,主要是一场考验的钥匙,可作为接受这份考题的人,我依然应该做些什么,来换取握住这把钥匙。

  无功不受禄,混沌医师亦有自己的准则。”

  听完卜烛的回答之后,白栾奇怪的看了卜烛一眼,问道:

  “你能记住混沌医师的准则?”

  “有些东西即便忘掉了,身体也会践行的,那些东西早已变成我性格中的一部分,无需专门铭记。”

  “这样啊,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废话,劝你收下了,不过做些什么……该让你做些什么呢……”

  白栾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随后开口道:

  “既然如此,你不如来我的摄影小队充个壮丁,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就来帮帮忙。”

  卜烛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

  为了让卜烛更好的融入摄影小队里,白栾登入亦木这个账号,从中翻出自己过去整出的一系列好活,发给了卜烛。

  “我们大概就拍这种风格的视频,你先看看,到时候尽量融入我们的画风。”

  卜烛点点头,便再次退回那个安静的角落,开始认真执行白栾安排的任务,开始看起了白栾的整活视频。

  在这期间,白栾处理了一些其他杂事,又和青雀她们简单沟通了一下后续安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觉得卜烛应该看得差不多了,便溜达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带着点恶趣味和期待问道:

  “怎么样?”

  此时卜烛已经被整活视频熏陶了一段时间,面对白栾的问题,他沉默一阵,随后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这太抽象了。”

  白栾提供的艺术,对于卜烛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他看见白栾凑齐三个人对博识尊的投影跳黑帮摇的时候,直接一整个大受震撼。

  “真不知道,行走在智识命途上的行者看见你这么做,会怎么想。”

  听到卜烛这么说,白栾耸了耸肩,说道:

  “他们怎么想,其实根本就无所谓。”

  “无所谓?”

  卜烛不解的看向白栾。

  怎么能说无所谓呢?

  命途行者之间因理念差异而产生对立乃至冲突,是宇宙间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涉及到对星神的态度和行为,更是敏感区域。

  像白栾这样直接对星神开大整活的,在一些极端的、虔诚的智识命途行者眼中,恐怕与亵渎无异,怎么会是无所谓呢?

  白栾看到了卜烛眼神中的疑惑和隐隐的担忧,不由得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那种分享小秘密般的语气,低声说道:

  “卜烛,你知道吗?别看我整天搞这些看起来不着调,甚至有点欢愉风范的活计……”

  他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吐出后半句:

  “……但我是正儿八经的智识令使哦。”

  卜烛:……?

  他意外的看了白栾一样,即便没开口,白栾也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我去,不早说?”的意味。

  但随即,卜烛的表情又转向了疑惑。

  “智识令使?”

  他挠挠头。

  “可你怎么看都更像是欢愉的令使才对吧?怎么会是智识令使呢……”

  白栾闻言,笑容更加灿烂,因为他知道,现在卜烛每多说一句,阿哈就难受一份。

  阿哈不开心,

  那他可就太开心了。

  “哎呀,那可就说来话长咯。

  背后的原因很复杂,牵扯到一些,嗯……

  命运的巧合、某个星神的灵机一动、还有一点点始料未及。

  总之,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我就简单点说了吧。”

  白栾看向卜烛,说道:

  “你就当我是欢愉星神一手安排进智识命途的卧底得了。”

  欢愉打进智识内部的卧底吗?

  卜烛的思维顺着这个离谱但又莫名带感的设定跑了一下。

  嗯……

  还挺合理的。

  于是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阿哈会做的事情。

  至于“卧底卧到令使级别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这种细节问题……

  卜烛看了看白栾那副“我说是就是,不服你找阿哈理论去”的坦然表情,又想了想阿哈那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行事风格。

  算了。

  星神之间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健忘的混沌医师能想明白、说得清的?

  欢愉星神本尊对这事都没发表意见呢,他一个旁观者,有什么好纠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