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最高级别的会议室。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庄重。

  巨大的红色五星国徽,悬挂在**台的正中央,冰冷地俯瞰着下方。

  那张能倒映出人影的厚重红木会议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湖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空气是凝固的。

  在座的,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龙国某个领域抖三抖的巨擘。

  他们或正襟危坐,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每个人紧绷的嘴角,都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今天,他们要听一个年轻人的汇报。

  一个刚刚用雷霆手段,把南粤百年毒村连根拔起的年轻人。

  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套深色西装,剪裁得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一枚勋章都没戴。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了半秒。

  那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的功绩。

  而是一种气场。

  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在权力的顶峰淬炼过的,独属于祁同伟的气场。

  他不像一个来汇报工作的干部。

  他像一柄刚刚饮过血,尚未入鞘的利剑!

  “呵,这就是祁老帅的孙子?这股子杀气,跟他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位肩上扛着闪亮将星的军方大佬,心里暗自点头。

  祁同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腰杆挺得像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

  **台上,首长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下面,请祁同伟同志,汇报‘雷霆’行动的详细情况。”

  祁同伟站起身,走向发言台。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听一场关于功绩的、慷慨激昂的报告。

  然而,祁同伟没有碰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讲稿。

  他打开了投影设备。

  嗡——

  大屏幕亮起。

  没有缴获的**山,没有堆积如山的钞票墙,更没有被俘毒贩的狼狈模样。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的父母,因为**,早已不知所踪。

  紧接着,第二张。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跪在儿子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儿子,因为举报毒贩,被残忍杀害。

  第三张,第四张……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场,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连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

  一些人以为,祁同伟要打感情牌,用这些悲惨的故事来衬托自己的功劳。

  可就在这时,祁同伟突然开口了,语调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接下来,请各位听一段录音。”

  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响彻全场。

  是林耀东的声音。

  “……老规矩,三成,那批货必须安全到港。出了事,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沉稳,却透着一股子贪婪的声音响起。

  “放心,海关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过,最近风声紧,那个姓祁的小子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价钱……得再加一成。”

  录音播放的瞬间。

  会场后排,一位分管海关总署,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大佬,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茶杯盖,控制不住地一抖,“当啷”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会场里,这声脆响,就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朝他瞥了过去。

  那位大佬强作镇定,想要去捡那个杯盖,可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根本不听使唤!冷汗,从他的额角一颗颗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把刺骨的冰刀!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祁同伟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紧接着,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张图。

  一张巨大无比,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关系网图!

  那张图,正是昨晚祁明峰交给他的那份,真正的“催命符”!

  从塔寨林耀东这个中心点开始,无数条猩红的线条,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而出。

  每一条线,都精准地连接着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张道貌岸然的脸!

  那张网,不仅将整个南粤官场笼罩其中,更是肆无忌惮地,将触手伸向了数个关键部门!

  海关、政法、金融……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赫然在列!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

  这**哪里是汇报工作?!

  这根本就是当庭审判!是在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殿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掀桌子!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他怎么敢?!这些证据……他怎么敢当众拿出来!”

  “这不是立威……这是宣战!祁家这是在向所有人宣战!”

  在座的大佬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心头狂跳。

  他们看着那张不断放大的关系网,感觉那不是一张图,而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绞索,而他们所有人的脖子,都已经被套了进去!

  证据链完整到令人绝望!

  录音!转账记录!通话详单!甚至还有几段在隐秘会所里**的视频!

  根本无法辩驳!

  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台上,那位首长!

  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祁同伟结束了所有的展示。

  他最后一次环视全场,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刀锋,从那位海关大佬惨白的脸上一扫而过,又掠过其他几个坐立不安的身影。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交鸣,响彻整个大厅!

  “报告完毕!”

  “我认为,对于我们肌体上的这些毒瘤,任何一丝一毫的姑息,都是对人民的背叛!是对那些流血牺牲的先烈的背叛!”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转过身,对着发言台旁边的**桶。

  “呸!”

  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吐了进去。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极致的不屑!

  仿佛他刚刚展示的那些通天大人物,在他眼里,连**都不如!

  整个会场,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首长,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没有评价祁同伟的报告,没有说彻查,更没有安抚在场众人。

  他只是看着祁同伟,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语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瞬间坠入冰窖的话。

  “祁同伟同志,散会后,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