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出现第一抹亮光，明明看着是个不错的天气，但整个城市似乎笼罩在极其压抑的氛围中。
这些天余音病着，醒来时大都已经日晒三竿了，还未看过日出。
她坐在客厅里，手指缝里夹着根烟。
以前她想跟梁绕学，他总是逗她，在她咬着滤嘴时，将烟抽走，然后看着他吞云吐雾，最后将呛人的烟故意吹到她的脸上。
她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抽，明明学着梁绕的每一个动作，那吸进去气体还是找不到归处，只在嘴里转一圈，便又在她撕心裂肺的咳嗽中出来。
应朝生已经收拾好一切，甚至连国外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了，至少不会在他出事之后，公司会一败涂地。
余音目光刚落在他身上，随即又移开，她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当时客厅里的荒唐情形。
她薄弱纤细的身体在颤抖着，抱枕压在她的腰下，身下是软绵的地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清楚的感知到毯子的紧实感。
而应朝生的手压在地毯上，中间隔着一个她。
他的脸近在咫尺，稀薄的汗珠要从脸颊上滚下来，滴落在她的眉眼上，他那张脸被无限的放大，仿佛那瞬间应朝生已经换了个人，那时欺负她的人，她不相信是应朝生。
直到他忽然清醒，眼底是无尽的懊恼跟悔恨，他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她，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马上过去。”应朝生站在很远的位置上，连影子都落不到她的身上，“你的病还没彻底痊愈，我把要吃的药都分类包好了，次数也用笔标记了，就放在书房，记得带走。”
那瞬间余音觉得什么都没变过似乎的，他还是那个应朝生。
她没回应，只是抱着膝盖，小小的一个，足让人心疼。
外面的天越来越亮，刺眼的光顺着窗户，照到客厅里，落在余音的身上。
“我原谅不了我的罪行。”应朝生的眼中暗淡无光，“我陪着一个小姑娘从十四岁到二十七岁，我一生都困在养大你的责任中，哪怕你将来七老八十了，我都把你当小孩子，你是我亲手捡回去养大的花，现在却被我蹂躏摧毁。”
余音竭力的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要去的地方，我几天前就让人去安排了，房子是那种电影里西贡房子的样子。”应朝生声音很轻，“是你母亲告诉过你的，故乡的房子的样子。”
说着他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平淡的如同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只是这次他没事无巨细的吩咐那些琐碎的事。
以前他离开时候，余音无论做什么，都会跑到门口去送，上次她头洗了一半就冲了出来，头上还全是泡沫，弄得应朝生又心疼又感动。
关门的声音传来，应朝生就这么走了。
余音转头看着晨光中的城市，新旧城区仿佛一道天堑，是融合不到一起的。
她记起自己跟着应朝生时，他带着她去旧城区看灯会，那天风很冷，人拥挤到她根本看不见表演，那晚的她生在应朝生的背上似的，双脚没怎么落地，他背着她走了半个旧城区。
有些人，她这辈子是恨不起的。
余音还是冲了出去，她光着脚，按电梯时发现两部电梯全停在地下，她疯了似的冲到楼梯，飞快的往下狂奔，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毁应朝生的人生一次。
余音是在停车场里追上应朝生的，他的车快要开出车库了，被她伸手拦住，她是从别的车位的缝隙里穿出来的。
应朝生的车险些将她卷到车轮下面去，他的脸色吓得煞白，上次在托养中心门口，也是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余音就已经拉开车门。
没穿鞋的缘故，休闲裤的裤边几乎是被她后脚跟踩着过来的，米白色的裤脚已经脏了一大片，脚面上也全是灰尘。
“你不能去。”余音无法说着恨不起他，只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想过没有，你会毁了我，我们两个这辈子都要背负耻辱，我现在跟梁绕没有离婚，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应朝生震惊于她此时的权衡利弊，她就这么平静的说着。
没有大吵大闹，撕心裂肺的疯狂。
“他们会让我将昨晚的事情说无数次，他们会问我每个细节，这对于我来说，是又一次的凌迟跟折磨。”余音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站在那里，却跟赎罪者一样，“算了吧。”
应朝生心如刀绞，他从车上下来，连抱她的动作都不敢有。
…………
余音再次见到陆太太时，只有满脸的震惊，一个人竟然才短短几个月竟然衰老成这样。
而陆太太见她也是同样吃惊，她瘦成一把骨头，明明天不算冷，她却将自己裹的严实，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中。
“你来的这么快，是住在附近吗？朝生的房子不在附近的。”陆太太端着茶杯，看着自家生意不景气的茶馆，长叹了一口气。
余音慢慢的点头，“刚搬到酒店。”
“你们两个，倒还真是有默契，他也一直在酒店住着，连家也不回，甚至连东西也不去拿，只让老高去。”她慢慢的摇头，许久才长叹一口气，“昨天他喝醉了，我让老高给他送回去了，他坐在你们的婚房里，抽了半宿的烟，一大早的又走了。”
余音不知怎么接话，只低头沉默着。
“其实我之前也恨透了我这个儿子，他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他对得起谁，说句实话，我恨不得他后半辈子妻离子散的，受尽苦楚。”陆太太红了眼眶，“我甚至在想，发生事故的是他，让他大哥活下来。”
余音攥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昨天他醉着时，我看见他肚子上的伤疤，那么深的一个。”陆太太苦笑一声，“他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时候摔破点皮都得闹得大家不安生，可他却为了你挡了刀子。”
这些天余音病着，醒来时大都已经日晒三竿了，还未看过日出。
她坐在客厅里，手指缝里夹着根烟。
以前她想跟梁绕学，他总是逗她，在她咬着滤嘴时，将烟抽走，然后看着他吞云吐雾，最后将呛人的烟故意吹到她的脸上。
她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抽，明明学着梁绕的每一个动作，那吸进去气体还是找不到归处，只在嘴里转一圈，便又在她撕心裂肺的咳嗽中出来。
应朝生已经收拾好一切，甚至连国外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了，至少不会在他出事之后，公司会一败涂地。
余音目光刚落在他身上，随即又移开，她的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当时客厅里的荒唐情形。
她薄弱纤细的身体在颤抖着，抱枕压在她的腰下，身下是软绵的地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清楚的感知到毯子的紧实感。
而应朝生的手压在地毯上，中间隔着一个她。
他的脸近在咫尺，稀薄的汗珠要从脸颊上滚下来，滴落在她的眉眼上，他那张脸被无限的放大，仿佛那瞬间应朝生已经换了个人，那时欺负她的人，她不相信是应朝生。
直到他忽然清醒，眼底是无尽的懊恼跟悔恨，他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她，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马上过去。”应朝生站在很远的位置上，连影子都落不到她的身上，“你的病还没彻底痊愈，我把要吃的药都分类包好了，次数也用笔标记了，就放在书房，记得带走。”
那瞬间余音觉得什么都没变过似乎的，他还是那个应朝生。
她没回应，只是抱着膝盖，小小的一个，足让人心疼。
外面的天越来越亮，刺眼的光顺着窗户，照到客厅里，落在余音的身上。
“我原谅不了我的罪行。”应朝生的眼中暗淡无光，“我陪着一个小姑娘从十四岁到二十七岁，我一生都困在养大你的责任中，哪怕你将来七老八十了，我都把你当小孩子，你是我亲手捡回去养大的花，现在却被我蹂躏摧毁。”
余音竭力的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要去的地方，我几天前就让人去安排了，房子是那种电影里西贡房子的样子。”应朝生声音很轻，“是你母亲告诉过你的，故乡的房子的样子。”
说着他拿起柜子上的车钥匙，平淡的如同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只是这次他没事无巨细的吩咐那些琐碎的事。
以前他离开时候，余音无论做什么，都会跑到门口去送，上次她头洗了一半就冲了出来，头上还全是泡沫，弄得应朝生又心疼又感动。
关门的声音传来，应朝生就这么走了。
余音转头看着晨光中的城市，新旧城区仿佛一道天堑，是融合不到一起的。
她记起自己跟着应朝生时，他带着她去旧城区看灯会，那天风很冷，人拥挤到她根本看不见表演，那晚的她生在应朝生的背上似的，双脚没怎么落地，他背着她走了半个旧城区。
有些人，她这辈子是恨不起的。
余音还是冲了出去，她光着脚，按电梯时发现两部电梯全停在地下，她疯了似的冲到楼梯，飞快的往下狂奔，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毁应朝生的人生一次。
余音是在停车场里追上应朝生的，他的车快要开出车库了，被她伸手拦住，她是从别的车位的缝隙里穿出来的。
应朝生的车险些将她卷到车轮下面去，他的脸色吓得煞白，上次在托养中心门口，也是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他还没来得及下车，余音就已经拉开车门。
没穿鞋的缘故，休闲裤的裤边几乎是被她后脚跟踩着过来的，米白色的裤脚已经脏了一大片，脚面上也全是灰尘。
“你不能去。”余音无法说着恨不起他，只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想过没有，你会毁了我，我们两个这辈子都要背负耻辱，我现在跟梁绕没有离婚，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应朝生震惊于她此时的权衡利弊，她就这么平静的说着。
没有大吵大闹，撕心裂肺的疯狂。
“他们会让我将昨晚的事情说无数次，他们会问我每个细节，这对于我来说，是又一次的凌迟跟折磨。”余音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站在那里，却跟赎罪者一样，“算了吧。”
应朝生心如刀绞，他从车上下来，连抱她的动作都不敢有。
…………
余音再次见到陆太太时，只有满脸的震惊，一个人竟然才短短几个月竟然衰老成这样。
而陆太太见她也是同样吃惊，她瘦成一把骨头，明明天不算冷，她却将自己裹的严实，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中。
“你来的这么快，是住在附近吗？朝生的房子不在附近的。”陆太太端着茶杯，看着自家生意不景气的茶馆，长叹了一口气。
余音慢慢的点头，“刚搬到酒店。”
“你们两个，倒还真是有默契，他也一直在酒店住着，连家也不回，甚至连东西也不去拿，只让老高去。”她慢慢的摇头，许久才长叹一口气，“昨天他喝醉了，我让老高给他送回去了，他坐在你们的婚房里，抽了半宿的烟，一大早的又走了。”
余音不知怎么接话，只低头沉默着。
“其实我之前也恨透了我这个儿子，他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他对得起谁，说句实话，我恨不得他后半辈子妻离子散的，受尽苦楚。”陆太太红了眼眶，“我甚至在想，发生事故的是他，让他大哥活下来。”
余音攥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昨天他醉着时，我看见他肚子上的伤疤，那么深的一个。”陆太太苦笑一声，“他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小时候摔破点皮都得闹得大家不安生，可他却为了你挡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