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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维岳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一旁的梁砚川赶紧打圆场。

  “爸,少说两句。二叔二婶来了就好,二婶公司事忙,能抽空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梁维岳本就一肚子火,见这个时候梁戬还不为他说话,于是沉了脸问他,“为了一个女人,你都忘记自己是谁儿子了吗?”

  这话说得很严重,林玫珍赶紧扯了扯梁维岳的衣袖,“维岳,担心你的血压。”

  梁戬顶了顶后槽牙,没顶撞他。

  这时,庞音递了一瓶“饮料”给季萦。

  “这个牌子的鸡尾酒很好喝,我在南洋喝过,还以为国内没有呢,酒精度数不高,还能美容养颜,你也尝尝吧。”

  季萦怎会看不出来她在试探自己。

  她淡淡地撇了一眼“饮料”的外包装,漫不经心道:“庞小姐有心了。不过,我可不是你那位娇滴滴的翊之哥哥,给什么就吃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

  噗!

  梁砚川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连刚刚挨完骂的梁戬,嘴角也噙上了一抹笑意。

  唯独被含沙射影的当事人拧开一瓶橙汁,默默推到了季萦面前。

  “喝吧,这个很甜。”梁翊之道。

  庞音与梁维岳交换了一个眼神。

  庞音调整呼吸,脸上重新挂上柔婉又带着几分怯怯期待的表情,对季萦说道:“今天天气很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季总一起骑马散步,顺便……聊聊我们之间的事?”

  她觉得以讨论三个人现在的问题为由,让季萦和自己一起去骑马,季萦肯定同意。

  毕竟谁高兴三个人成天拉拉扯扯的呢?

  然而,季萦却坐着没动,甚至都不惜再给她一个眼神。

  “有问题的是你对我老公有非分之想,我和你之间算领土纷争,没什么好谈的。”

  这寸步不让的口吻一出,庞音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后续台词全被堵了回去。

  但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按梁维岳之前的吩咐,将两匹准备好的马牵到了不远处的牵马区。

  一匹栗色,一匹黑色。

  庞音赶紧按照事先的计划,主动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匹栗色的马。

  “这是马场里最温顺的一匹,是我特意让他们给你留着的。”

  这是她一番心意,季萦要还是不领情,那就不识大体了。

  季萦最终笑了笑,走过去。

  但是,没有去牵马。

  “我怎么能判断这匹马是不是真的很温顺?”她问工作人员。

  不明就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向她介绍起了挑选温顺马匹的方法。

  她很认真地在听,在学。

  随着时间的流去,庞音有些急了。

  她和梁维岳商量好,由她独自邀约季萦骑马散步。

  事先,梁维岳会安排人给那匹黑马服药。

  等她们行到离人很远的位置,庞音所骑的黑马便会突然发狂。

  到时候她会被摔伤,但是她会屎盆子扣在季萦头上,告诉梁翊之是季萦故意撞她。

  届时梁翊之自然会认为季萦是恶毒的女人,从而远离她。

  可季萦却仿佛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似的,一直不着急上马。

  她用眼神向梁维岳求救。

  梁维岳赶紧走上前来,没好气地对季萦说道:“连这位工作人员都跟你说了,这匹栗色的马很温顺,你怎么就是不信?在这里磨磨蹭蹭的,难道你不会骑马?”

  季萦正要回应他的话,这时那匹黑马突然嘶叫一声,毫无征兆地人立而起,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粗气,猛地挣脱掉马工手中的缰绳,直朝着堆放在牵马区边缘的那堆临时维修物料架冲撞过去。

  铝合金支架被撞翻,连带上面半盖的防水布、几捆木条、以及堆在上面的油漆桶,杂物等等,一起稀里哗啦地坍塌下来。

  边上三个人,庞音、梁维岳和季萦全在物料倾倒范围内。

  “小心!”

  “后退!”

  两个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坐在休息区的三个男人从椅子里弹起,像箭一样冲了过来。

  梁翊之是三个人里没有发出声音的那位,但他的速度是最快的。

  梁戬和梁砚川几乎是同时启动,但两人双双慢了半拍。

  季萦已经退到物料倾倒范围的边沿,梁翊之箭步冲过去后,便要揽住她的腰。

  但季萦却几乎是本能的出于对腹中孩子的保护,把他的手往外推。

  梁翊之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和紧张,手臂在空中迅疾地改变了轨迹,把原本揽腰的动作变成了握住她的上臂,同时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怀中。

  久违的拥抱,他淸冽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她。身体里,妊娠初期的不适竟然平息了一大半。

  倾斜下的物料在他们面前推成了一座山。

  梁戬和梁砚川慢一拍赶到,两人一左一右在他们身边刹住。

  梁翊之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人也是救季萦来的。

  他凌厉的目光第一个扫向梁戬。

  平时二婶前,二婶后的,原来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而梁戬是多么见多识广的一个人啊。

  只见他神色自若,甚至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松道:“二叔动作真快。不过孝顺长辈,是我该做的,不用夸奖我。”

  梁翊之被他的话噎住,转眸看向了梁砚川。

  这人一直没有存在感,但季萦一有危险,他的动作比梁戬还快一点,只是路上落了半拍。

  梁砚川没梁戬那么有胆色,当即回避梁翊之的视线,满眼空洞地朝四处喊:“爸,你埋哪儿了?埋得深吗?”

  这时一堆物料下面,发出梁维岳有气无力的声音,“我……我在这里。”

  没等梁砚川和梁戬抬脚,最后跑过来的林玫珍,看了三个男人一眼,摇摇头,随即一脸惊慌失措地跑向梁维岳发出声音的那片物料。

  “维岳,你在哪儿?我的心肝,我来救你了。”

  她跑得太急,被散乱的绳索“一绊”。

  随着“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前扑去,不偏不倚,重重摔在那堆压着梁维岳的铝合金支架和木条上。

  “啊!”

  梁维岳凄厉的嚎叫声从杂物堆下爆发出来。

  林玫珍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试图爬起来,却又似乎越忙越乱,在关键部位“不小心”用力按了几下,换来梁维岳更加痛苦的叫声。

  “你别来了,快下去,求你了!”

  确定他伤得不轻,林玫珍这才连摔带爬地挪到旁边去,焦急的应道,“你活着就好,我快吓死了。”

  最后梁维岳因为小腿骨折断,被救护车接走。

  而庞音是自己掀开杂物,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走出来的。

  她身上只盖了一块防水布。没受什么伤,但是看见季萦被三个男人护着,心里酸得不行。

  这个女人何德何能,凭什么让大家这样护着她?

  尤其是梁翊之,看起来就像摆脱了药物控制似的。

  要真是这样,那叔公交代的事……

  她不敢想完不成任务的代价。

  于是,把心一横,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