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洛酒店。

  周愿确实去了医院,去看望彼特,骨子里,周愿是有一些西化的,毕竟是周家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你说她完全浸着从一而终的思想,那不可能。

  与彼特的感情结束,是因为不合适。

  现在他们是朋友。

  这点不需要避忌。

  ……

  那边,沈名远正要跟上。

  何晚棠拦住了他。

  一张热乎乎的账单贴在他的心口上,拾起来一看,上头写着68万。

  沈名远皱着眉头:“就一些破桌破椅子,要68万?”

  晚棠笑眯眯的:“全是镀金的。”

  沈名远匆匆掏出支票本,写了一组数字,拍给何晚棠。

  晚棠微笑:“谢谢沈总,下次沈总再来。”

  沈名远狠狠瞪她一眼。

  晚棠将支票交给秘书,两人一齐走回办公室,晚棠还要教育着秘书:“以后多争取一下沈总这样的优质客户,最好安排前妻一起,出手大方不含糊,少付一个子儿都怕前妻觉得他不太行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就是心灵脆弱。”

  秘书表示学到了。

  原本,沈名远是想追上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就算了。

  他一身是伤坐在车里。

  ——很孤独。

  哪怕身家破了800亿,他还是觉得一无所有,他没有家了。

  吸了一根香烟后,将车子开走。

  后来几天,他没有看见周愿。

  倒是周末去周园接沈思思的时候,意外听见了毛猴子的声音,正是彼特,操着他那伦敦腔在耍宝,里头还有周家女人们的欢笑声,笑得最高兴的好像就是何晚棠。

  当沈名远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时,一桌子的人都滞住了。

  像是看不速之客一般。

  沈名远望着那桌人,有他曾经的岳父母,有大舅子,还有妻姐与连襟,但现在这些人都在听彼特说外国笑话,沈思思还笑了。

  彼特的那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以前他亦是周家座上宾。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难过到极点,偏偏中年男人的心灵脆弱,硬生生地扛住了,还对着闺女微笑:“沈思思,吃完饭收拾东西走了,我坐着等你。”

  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沈思思看看四周,再看看可怜的爸爸,最后挪了**:“爸爸我吃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沈名远掩饰性地上前,想抱沈思思,忽然发现思思都12岁了。

  不适合抱起来了。

  于是摸摸小脑袋。

  沈思思抬着小脸蛋儿,声音轻轻的:“爸爸,你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胡说。”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哽咽了。

  沈思思牵住他的手掌。

  小手上是他唯一感受的温度。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思思是周愿教育得好,愿意与他亲近,他这样的人合该众叛亲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周愿说了一句:“思思明天下午有补习班,别忘了送。”

  沈名远朝着她望过去,目光深深:“知道了。”

  等到坐上车,沈思思探过小脑袋,非要一探究竟。

  沈名远扳过她的小脑袋瓜子。

  沈思思小嘴叭叭:“爸爸你哭鼻子,我也不会笑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