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冯源的问话,丁雨薇笑应,“田海旅游经济经过多年发展虽然现在已经成型,但如果想跨上更高阶段,达到南部省份那些真正旅游强县的水准,田海的文旅部门就需要有更年轻,更具知识化,专业化,特别是具有前瞻性眼光和新型思维理念的人担起一部分责任。

  冯县长同意我的观念吗?”

  冯源沉默片刻,“丁部是想去文旅局?”

  丁雨薇笑而未答。

  沉默就是默认。

  冯源又片刻沉默后,“可是文旅局的王忠伟正是年富力强,当初他还是李书记亲定的,自他担任文旅局局长以来一直也干得不错。

  接他的位置这不现实。”

  丁雨薇一笑,“我可没想过替换王局,李副局长过完年不久不是要退了吗?”

  两人目光一碰。

  冯源应声是,“可是丁部是县里才女,部里的笔杆子,张部和孙书记,包括夏书记都很器重丁部,丁部留在部里应该更有发展。

  离开距离领导最近的部门,到一个又苦又累的文旅局,还是副职。

  这是屈了丁部的才华,我认为丁部还是留在部里更好。”

  丁雨薇一笑,“我从参加工作就在宣传部工作,到现在写下的材料有多少,我自己都统计不出来。

  一篇好文章写完后,是很有成就感,但也有失落感,因为我写出的东西都通过别人把纸面的文字变成现实事物。

  我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种失落感就越来越强,我不希望再坐在办公室里只是敲键盘,我认为我该换一个工作方式了,把自己写下的文字用自己的手变为现实事物。

  即使苦点累点,我也认。

  当然,前提是我肯定会配合好王局的工作,服从冯县长的领导。

  我的根本目的还是希望学以致用,为田海旅游经济的提升实实在在尽一份力。

  希望冯县长能圆了我的句号。”

  丁雨薇放低姿态,手指对着桌上的句号轻轻一描。

  冯源又看眼桌上的句号,“丁部的综合素质肯定符合去文旅局的条件,可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丁雨薇笑着接过话,“这我知道,我也不是让冯县长现在就下任命。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冯县长只要去夏书记那,和夏书记提一下就可以。”

  “夏书记?”冯源顿愣。

  丁雨薇很肯定点点头。

  冯源沉默片刻,“这也是陈县长的意思?”

  丁雨薇笑笑,“冯县长总是纠结这个问题,看来我们家常山在冯县长心里份量不轻。

  那我就直说吧,没有那天会上的事,今天我也不会和冯县长提,和那天在会上的方式一样,冯县长只管在夏书记面前提一下,随后的事就不用冯县长操心了。

  为提升县里的旅游经济,向县里推荐人才和违规违纪没一点粘连,冯县长尽了自己职责,人情也还了。

  我们家常山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用个词来形容就是未来可期,冯县长这次做事有始有终,我们家常山也肯定会念冯县长的好。”

  丁雨薇朝冯源笑笑。

  冯源从丁雨薇笑中感受到一个常务副县长,不,是一个县长妻子的居高临下。

  冯源心里立刻想起一个词,夫贵妻荣。

  “冯县长还有什么疑问吗?”丁雨薇话又至。

  冯源掏出烟,点了一支,连抽几口,“丁部那几条意见是我在会上说的。

  我在会上之所以把几条意见提出来,其实主要原因是那几条意见确实不错,我也希望那几条意见在明年的文旅工作中落实到位,让田海旅游经济再提升一个高度。

  所以明天我可以去见夏书记。”

  丁雨薇眼神顿亮,刚还说声谢,冯源一摆手,一道烟雾从丁雨薇面前划过,冯源接着道,“但我只是个副县长,在夏书记面前肯定是人微言轻,我不求丁部谢我。

  若最后事情没成,丁部不要怪我就行。”

  丁雨薇笑应,“冯县长言重了,不管事情最后成不成,我和常山最后都只会念冯县长的好。

  我必须还要再说一遍,到了文旅局后,我首先要服从冯县长的领导,配合好王局的工作,然后才是我自己的学以致用。

  最后田海的旅游经济真上了一个新高度,也是冯县长识人有术,领导有方。

  我只不过是在冯县长和王局的领导下,做了我该做的工作。”

  丁雨薇再次放低自己的姿态。

  冯源看了丁雨薇片刻,点点头,“其实文旅局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领导班子的团结性。

  丁部若以刚才所说的心态去了文旅局,我相信丁部能把工作干好。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就去见夏书记,见完夏书记,我再给丁部打电话。

  丁部若没别的事,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吧,我真有点事,该走了。”

  说完,冯源站起身。

  丁雨薇也立刻起身,“冯县长,菜还没上呢,吃完再走吧。”

  冯源道,“丁部,我今天真不是冲饭来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坐,今天就这样吧。”

  丁雨薇笑应,“既然冯县长有事在身,那我也不勉强冯县长了。

  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和常山再请冯县长。

  还有句话,本来我认为没有必要说,可想想,还是说了吧,不说万一闹了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什么话?”冯源问。

  丁雨薇沉默片刻,“本来今天这顿饭,应该常山也在场,可是他没来,让我出面。

  以冯县长的聪明肯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冯源也沉默片刻,“陈县长是只关注结果,不关注过程。

  丁部刚才把过程都讲明白了,我知道陈县长这两天在乡下很忙,我不会打扰陈县长的。

  陈县长等结果就行了。”

  丁雨薇笑了,“我替常山谢谢冯县长。”

  冯源道,“丁部客气了,还有别的事吗?”

  丁雨薇摇摇头,将冯源送出雅间。

  刚送走冯源,服务生进了雅间,“女士,您的其他朋友还没来吗?

  菜到底什么时候上?”

  丁雨薇扫眼空荡荡的雅间,“没有人来了,就我一个人。”

  “啊!”服务生顿时张大嘴,“您怎么不早说,菜已经退不了了。”

  丁雨薇淡淡一笑,“不用退,原样上,现在就上,我要享受一个人的盛宴。”

  “一个人的盛宴?!”服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雨薇却重重应声是,一个人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