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活命,忍了吧

  赵天浩抬脚狠狠地踹向秦枫爷爷的墓碑。

  一下!

  两下!

  三下!

  墓碑在他疯狂的踢踹下碎裂崩飞!

  爷爷的名字被硬生生抹去!

  “不——”

  秦枫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脖颈青筋暴起,拼命挣扎想要站起,却被几个打手死死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赵天浩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的快意,竟然当着秦枫的面,解开裤链,对着爷爷被砸碎的墓碑底座,哗啦啦地撒起尿来!

  “老棺材瓤子!本少爷给你冲冲晦气!”腥臊的液体肆意溅射在破碎的石块和周围的土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赵天浩!我弄你祖宗十八代!”

  秦枫双目赤红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全身因极致的愤怒和无法洗刷的屈辱而剧烈颤抖!

  他恨!

  恨这卑鄙的手段!

  恨这些**不讲武德!

  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赵天浩提上裤子,走到秦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如同陷入绝境猛兽一样的青年,轻蔑地啐了一口浓痰,正落在秦枫面前的地上。

  “废物!就凭一家死鬼也敢跟本少爷作对?听清楚了,明天早上!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坟,老子挖定了!”

  他嚣张地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如同打了胜仗的鬣狗,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留下满地狼藉,破碎的墓碑,污秽的土地,和双膝跪在冰冷山石上、浑身浴血、因滔天屈辱而剧烈颤抖的秦枫。

  秦枫依旧双膝跪地,冰冷的石头硌进皮肉,混着血水。

  麻痹感稍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屈辱和刻骨的恨意在四肢百骸燃烧。

  他死死盯着赵天浩等人消失的方向,看着爷爷那被亵渎的墓碑,喉头腥甜翻涌,又被他狠狠咽下,如同咽下一块烧红的烙铁。

  “枫哥!枫哥你怎么样?”

  柱子从藏身的树丛后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秦枫咬着牙,牙龈渗血,借着柱子颤抖的搀扶,一寸寸、极其艰难地站起来。

  双腿麻木刺痛,膝盖血肉模糊,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足以焚毁一切。

  “死不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枫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欺负人了!砸碑!还……还撒尿!真是畜生!**!”

  柱子气得浑身筛糠,“报警!对!报警抓他们!让警察枪毙这些狗东西!”

  秦枫看着破碎的墓碑,感受着膝盖和身上的剧痛,还有那刺入骨髓的、几乎将他吞噬的屈辱。

  报警!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属于普通人的、规则内的反抗途径。

  “好!报警!”

  秦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必须讨一个公道,要保住祖坟!

  否则,他不计后果地将赵天浩撕碎!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更冰冷的绝望。

  他去了能想到的所有地方,他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详细诉说赵天浩的暴行:强占祖坟、毁坏墓碑、用电击器偷袭、当众撒尿侮辱、将他打伤……

  可得到的回应,却如同一盆盆冰水。

  “性质恶劣,但需要证据链……”

  “程序合法,补偿到位,迁坟合理……”

  “这属于土地纠纷,建议去……”

  “私人纠纷,协调解决……”

  每一个窗口,每一句看似有理却冰冷推诿的话语,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仅存的希望。

  他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他甚至听到一个声音,带着无奈和恐惧低声劝他:“小伙子,听句劝,别较真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拿钱走吧,重新找个地方安葬亲人……为了活命,忍了吧!”

  “忍了?”秦枫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空有一身能打倒十几个人的功夫,在权势的碾压下,竟如此无力!连为爷爷守住一方净土、讨个说法,都成了奢望!

  最后,他只能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麻木地朝着青石村的方向挪去。

  背影佝偻,仿佛背负着万钧大山。

  “枫哥,到家了。”柱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秦枫茫然抬头,当看到自家院门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院门被砸,门板歪斜断裂!

  院子里如同被飓风扫过——陪伴他练功的木人桩被砸得四分五裂!

  储水的大缸碎裂,污水横流!

  晾晒的衣物被肆意践踏在泥泞里,沾满污秽!

  最刺眼的是屋子的窗户,所有玻璃被砸得粉碎,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恶魔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家!

  曾经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地方,彻底被毁了!

  这必然是赵天浩的“警告”!

  是对他最后尊严的践踏!

  一股冰冷的麻木感瞬间吞噬了愤怒,秦枫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踏入这片废墟。

  柱子跟在他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用最恶毒的方言咒骂着赵天浩的祖宗十八代。

  看着秦枫万念俱灰的背影,柱子心里升起强烈的担忧,“枫哥,你要撑住……”

  秦枫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柱子,我没事,你回去吧!”

  “可是,你……”柱子不敢多说,心里却担忧到了极限。

  秦枫愤怒地叫道:“让你走没听见是吧?现在连你也欺负我吗?”

  “不不不!”柱子赶忙摆着手说道:“枫哥,你别生气,我走!我马上就走!”

  听到柱子的脚步越来越远,秦枫再也坚持不住。

  他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想着爷爷的音容笑貌,想着自己的无能,一股必死的决心油然而生。

  既然没人管,那就豁出去了。

  和赵天浩拼个同归于尽,也要保住爷爷的安息之地。

  “这样也好!”秦枫安慰自己。“很快就能见到爷爷了!”

  “爷爷!孙儿不孝!”秦枫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此时,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清晰在他脑海响起:“枫儿,爷爷也要走了,从此这世上,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要坚强,守住武者的尊严和信念,若有一天你发现,武术也无法为你伸张正义,那就打开神龛后面的门,那里是最后的希望……”

  那是爷爷临终前,枯槁的手紧紧抓着他,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遗言。

  当时秦枫悲痛欲绝,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对孙儿未来的忧虑和模糊的指引,并未深思。

  此刻,这遗言却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透出的一线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秦枫,他无视满地的狼藉,冲进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堂屋,直奔神龛。

  神龛也被推倒了,好在后面的墙壁似乎还算完整。

  他颤抖着手,用力抠开神龛后墙壁上一块明显松动的青砖。

  一个狭小的暗格显露出来。

  暗格里,挂着一个用褪色红布包裹的牌匾。

  下方,静静躺着一个老旧,暗绿色的军用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