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民 第二百九十七章 欢喜死

小说:问民 作者:九阳离火 更新时间:2026-01-28 11:15:00 源网站:2k小说网
  天空黑了下来,空坟当然回答不了叶无声什么,只是三井加藤的死,让他欢喜又让他恐惧。牺牲的人已经远去,叶无声不想又搭上其他国安战士的性命,战士只能在任务中死去,不能因为寻仇而死。

  这是叶无声启动内部审查的初衷,没有铁的纪律,怎能铸就一支铁的队伍?可叶无声恐惧,万一真的是李国剑呢?他已经背着一个党内警告处分了,叶无声也没有主意,站起来回办公室,索性不想了。

  羊拉乡的桃花完全绽放,所有的村子都淹没在粉色的桃花中,春风吹过,天空中落下的都是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这是羊拉乡最美的季节之一。之所以说之一,是因为羊拉乡每一个季节都有每一个季节的美。

  羊拉乡的美,云飞扬曾经总结过,“春看桃花,冬看雪,夏看彩虹,秋看色。春天到来的时候,桃花的温暖和巴卡雪山的冷雪交织在一起,雨季来临的时候,彩虹常常在群山之间搭成桥,而到了秋天的时候,羊拉乡的整个山川和村子都掉进了颜色的染缸里,……”

  朱恩铸要到地区开会,钱小雁要回报社述职。

  张敬民在乡招待所找到朱恩铸,说,“书记,要不,等水渠贯通仪式之后再走?”

  朱恩铸马上变脸,“这么大的事,为何现在才说?”

  张敬民答道,“这不昨晚才完成了收尾工作嘛,你回去之后,又要赶回来,我不是心痛你嘛,为了羊拉乡,整天在山道上来回走,况且县上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不这样,贯通仪式的时间由书记你来定,为了万亩梯田有水,也为了在死之前把水渠的事做个了结,老扎西还是不听打招呼,白天夜晚加班加点地干。”

  朱恩铸想发火,可这样拼命的好干部,说什么呢?

  朱恩铸还是冒出一句,“我真想把这家伙给撤了。”

  老扎西也来了,走到朱恩铸的面前,“说我吗?撤吧,水渠的收尾工作已经做完了,我心愿已了。总不能要死了,还占着一个位子。”

  朱恩铸看着面目沧桑的老扎西,一阵莫名的心痛,“你让我咋说你。”

  “我死之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梯田里,让我变成最好的肥,给羊拉乡长出最好的粮食。”

  钱小雁上前拉着老扎西的手,流着泪,“你就不能不死吗?”

  老扎西乐观地哈哈笑了起来,“姑娘,我也不想死啊。可我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过了医生的判决了。现在,水渠终于干通了,在你们面前不丢人,遇到阿布,我也不丢脸,就是现在死了,也是欢喜死。老天还是照顾我的,让我硬撑着,把水渠都干通了。所以,我得感谢上苍,也得感谢跟着我一起拼命的羊拉乡群众。

  老扎西拍着钱小雁的手,“谢谢你,姑娘,就是你的文章,让全国那么多人关心我,惦记我。死,也值得了。不就是早走晚走的区别。也谢谢朱书记对我的信任。”

  老扎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交代后事,更像是遗言。

  朱恩铸当即拍板,“好,水渠竣工仪式明天举行,”朱恩铸也想尽早满足老扎西的心愿。

  朱恩铸对钱小雁说道,“钱站长,干脆,你也等仪式完了之后,我们一起走,如何?”

  “如果是这样,我当然不走了。本来我参与的国安那边的事情也还没完,如果不是述职的话,我也还走不了。”

  张敬民又说,“书记,我们想请梁上泉同志和国安的叶局长都来参加,毕竟他们都是我们羊拉乡的恩人,乡亲们也希望他们来参加,这对我们的老扎西也是一种安慰。”

  “我,我来请。现在,你们就去简单地布置一下举行仪式的场地,并通知公安,国安,武警的负责人,我们要开一个碰头会,安保工作要放在第一位。保证竣工仪式圆满完成,保证参加仪式的干部群众的安全,保证地窖种子库和实验室的安全。”

  张敬民等人离开了,即使是搭一个简单的戏台,也是一个繁琐的事情,钱小雁跟在张敬民的背后,边走边说,“我现在都搞不清楚,我是南省日报社的干部,还是羊拉乡的干部。按级别,我也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却天天跟在一个正科级干部的**后头。”

  张敬民和钱小雁的关系被阿布家的卓玛点破之后,相反变得疏远起来,若聚若离的。

  张敬民回答道,“我又没有强迫你。何况现在你是在为国安工作。”

  钱小雁不高兴了,“哦哟,你还分得清得很嘛,国安是在为谁工作?不是为你们羊拉乡工作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为国家工作。”

  张敬民还是穿洗白的草绿色军装,外面罩着钱小雁买的呢大衣。钱小雁问道,“你是不是只有这一身衣服,你就不会换一件吗?”

  “不想换,我这样穿暖和,我喜欢。”

  杨晓不知啥时出现在他们背后,“是谁买的呢大衣,你天天穿在身上,是温暖牌的哈?我买的大衣,你却还给我,你就是当代的陈世美。”

  张敬民不冷不热地说道,“杨副乡长,到现在春耕农用物资还没有到位,我觉得这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搞不好,你的挂职随时都会提前结束。”

  “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你们朱书记也管不了,我又不属于你们香格里拉的干部,我分管的工作用不了你操心。我还不急着走,不是打赌了吗?我还要等着为你们操办婚礼。”

  杨晓不阴不阳地说着。

  钱小雁一点也不示弱,“我乐意奉陪。”

  老扎西走在张敬民的旁边,看着两个姑娘拌嘴,在张敬民耳边小声地说道,“我看呀,两个女子对你都很上心的,你还不如把他们都娶了,她们就不吵了。”

  张敬民正色道,“扎西同志,都要死了,还老不正经。如你所说,你咋不把那个诗人娶了呢?”

  “那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见谁嫁谁,这不是嫁给刘医生了吗?如果她坚持要嫁给我,也不排除我把你婶给休了,老马也是可以吃嫩草的。”

  张敬民咬紧牙关,“你敢。要死了,嘴还不饶人。”

  张敬民其实知道老扎西是故作幽默,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老扎西越是无所谓,张敬民越是有一种心碎的感觉。

  张敬民等人离开,朱恩铸就拨通了梁上泉的电话,“爸,你能来参加一下羊拉乡的水渠竣工仪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