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微微一动:“陛下是要拿我玉虚宫立威?”

  “非是立威,而是正法。”陆九渊语气渐冷,“元始教主,你为圣人,当知天道至公。

  今日太乙之罪,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你若强行要人,置天道法理于何地?”

  殿中气氛陡然凝滞。

  太白金星额角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住。

  圣人威压与天帝威严在无形中对撞,整个凌霄殿都在微微震颤,殿外云海翻腾,电闪雷鸣!

  元始天尊忽然叹了口气:“陛下可知,太乙身负天命,关乎封神杀劫中的一处关键?”

  “知道。”陆九渊颔首,“但少一太乙,杀劫便不转了吗?天地运转,从不系于一人一身。况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元始天尊:“封神之事,本就是为你玄门三教了结因果,填充天庭神位。

  朕这个天帝,按理说只需静观结果便是。

  可如今劫气刚起,你阐教金仙便敢打上天庭,视朕如无物。

  朕若再不立威,这封神之后的天庭,究竟是听朕的,还是听你们圣人的?”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眸光骤深!

  这是直接把话挑明了!

  封神榜是道祖所赐,三圣共签,一来是为了给天庭补充神位,二来是玄门三教借机了断因果,消劫气,重定秩序。

  昊天上帝这个“三界至尊”,在圣人眼中,原本不过是个需要配合演出的“角色”。

  可如今,这个“角色”突然不按剧本走了!

  不仅不配合,还要反过来拿圣人门下开刀,立天庭威严!

  “陛下是铁了心要斩太乙?”元始天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规如此,不得不为。”陆九渊毫不退让。

  两人对视,殿中时光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元始天尊缓缓抬手,三宝玉如意绽放清光。

  “既如此……贫道便向陛下讨教一二。”

  “若陛下能接贫道三招,太乙之事,玉虚宫再不插手,任凭陛下处置。”

  “若陛下接不下……”

  元始天尊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圣人亲自出手“讨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

  陆九渊忽然笑了。

  “好。”陆九渊点头,“便依道友所言。”

  他一步踏出,天外混沌之中,与元始天尊凌空相对。

  此世大能,目光聚焦于此!

  这可是圣人与天帝的对决!

  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

  元始天尊也不多言,抬起三宝玉如意,轻轻一划。

  一道清光自如意尖端流出,初时细如发丝,转瞬便化作无边道韵长河,其中有无穷符文生灭,有天地开辟之景,有万物演化之象。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道的显化!

  长河所过之处,时空扭曲,法则退避,仿佛要将一切冲刷、分解、重归混沌!

  陆九渊神色平静,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指尖无光无华,却正好点在道韵长河的最核心处。

  “啵。”

  一声轻响,如气泡破裂。

  那恢弘无边的道韵长河,竟从陆九渊指尖处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否定”了其存在基础,自行瓦解消散!

  元始天尊眸光微动。

  “第二招。”

  三宝玉如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玉清神光!

  这神光之中,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一点“先天一炁”,乃是一切后天之物的克星!

  神光所过,万物归元,连光、时、空都在消融!

  陆九渊依旧只是抬手,这一次是手掌虚握。

  他没有去接那道神光,而是在身前三尺处,凭空一握。

  “定。”

  言出法随!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化为虚无的玉清神光,竟硬生生停滞在陆九渊身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仿佛时间、空间、乃至一切法则,都在那范围内彻底凝固!

  元始天尊终于动容。

  他伸手召回三宝玉如意,沉默片刻,缓缓道:

  “第三招。”

  这一次,他拿出了盘古幡。

  盘古幡出!

  刹那间,混沌变色!

  那看似古朴的幡面轻轻一荡,一股无法形容的“开辟”与“终结”之意骤然弥漫!

  不见光华,不见声威,但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天庭仙神,还是三十三天外的大能,心头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天地初开,清浊始分,混沌被一股无上伟力生生撕开!随后,这股开辟之力又化作终结一切的虚无风暴,将新生天地再度归于混沌!

  开天至宝,盘古幡! 可定地水火风,可重炼宇宙洪荒!

  元始天尊并非要真的重开天地,而是以盘古幡,引动了最为纯粹的“混沌湮灭”之力!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超越了时空与法则,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这是圣人配合开天至宝,所施展的终极手段!

  陆九渊面对这无声却足以令圣人之下一切存在“概念性消亡”的一击,终于收起了所有淡然。

  他眼眸深处,似有亿万星辰同时亮起,又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轮转。

  他体内,那两方浩瀚无垠、演化出完整大道法则的大千世界,以及环绕其运行的七亿如恒河沙数、蕴含无穷生机与能量的小千世界,

  在他本源的催动下,第一次被他调动了真正的本源之力!

  他伸出了手掌,盘古幡引动的混沌湮灭之力,撞上了手掌。

  没有看到任何的异象。

  但所有大能都“感觉”到,在混沌当中,发生了一场远超他们理解层面的碰撞!

  时空在那里彻底紊乱,因果在那里断流,规则在那里哀鸣、扭曲、崩解又重组!

  元始天尊看着被陆九渊抓在手里的另一段盘古幡。

  脸色无比的凝重!

  开天至宝盘古幡,被人用手抓住了!

  陆九渊嘴角含笑,没有任何变化。

  他体内,那七亿小千世界,无声无息间,黯淡、湮灭了一成多!

  那是为了抵消盘古幡一击,所付出的直接代价!

  两方大千世界也传来剧烈的震荡感,仿佛三界都在地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