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将领小声地提出猜测。

  “一个负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身受重伤。”

  “另一个,才是真正的高手,他留下了这张纸条?”

  这个说法似乎有些道理,但程处辉却摇了摇头。

  “如果是两个人,那个高手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同伴带走?”

  “留一个活口给我们,不怕暴露吗?”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这说不通。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死胡同,逻辑完全无法闭合。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王爷。”

  “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程处辉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讲。”

  魏征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得到鼓励,梁副将深吸一口气,似乎给自己壮了壮胆。

  “我觉得,这张纸条,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那个闯入者留下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征眉头一皱。

  “老梁,你糊涂了?不是他留的,难道是鬼留的?”

  “不,我的意思是……”

  梁副将急忙摆手,组织着语言。

  “闯入者是闯入者,留下纸条的是留下纸条的。”

  “他们或许是一伙的,但动手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留下纸条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自己人!”

  “什么?!”

  魏征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我们中间有内鬼?!”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没人敢接。

  在场的将领们瞬间骚动起来,纷纷看向彼此,眼神里充满了猜忌。

  军中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不纯。

  梁副将这话,等于是在所有人的心头都插上了一根刺。

  “我没有证据。”

  面对魏征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梁副将却挺直了腰杆,语气异常坚定。

  “但我有我的判断!”

  “程将军,魏将军,各位将军!”

  “这座金矿是我们一手督造布防的,其中的机关陷阱有多复杂,大家心里都有数!”

  “从外围的明哨暗哨,到矿道里的连环弩、滚石、毒气……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

  “一个外人,就算武功再高,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单枪匹马闯到这里?”

  “他能完美避开所有我们精心布置的杀招?”

  “还能在做完这一切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梁副将一连三问,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恕我直言,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有我们内部的人,替他关掉了机关,给他指明了最安全的路线!”

  “只有这样,他才能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来到这里!”

  梁副将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原本还嘈杂的矿洞,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们不得不承认,梁副将说的,很有道理。

  程处辉的眼中,闪过赞许。

  他看向梁副将,点了点头。

  “老梁,说得好。”

  魏征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仔细一琢磨。

  是这个道理!

  那个闯入者之所以伤得那么重,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是个被推出来的诱饵。

  内鬼为了让戏演得真,故意让他触发了部分陷阱!

  而真正的核心人物,那个留下纸条的高手,在内鬼的掩护下,毫发无损地完成了任务!

  这么一来,所有的矛盾点就都解释得通了!

  “**!”

  魏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梁你可以啊!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这波啊,这波是顶级预判!”

  梁副将得到两位主将的肯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他眼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

  “既然幕后黑手都已经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连驱虎吞狼这种计策都用上了。”

  “为什么还要在最后关头,多此一举地留下这张纸条,告诉我们石髓是假的?”

  “这不是自己暴露自己吗?”

  “他们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是啊,图什么呢?

  程处辉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张纸条上,嘴角却缓缓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在暴露自己。”

  “他是在挑衅我。”

  程处辉淡淡开口。

  “或者说,他是在约我。”

  “约你?”

  魏征一愣。

  “没错。”

  程处辉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那张纸条。

  “他很清楚,石髓这个诱饵,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我。”

  “他也知道,我迟早能看穿他驱虎吞狼的计策。”

  “所以,他留下了这最后一道题。”

  “用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告诉我三件事。”

  “第一,他实力很强,强到超乎我们的想象。”

  “第二,他就在我们中间,或者说,我们中间有他的人。”

  “第三,他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找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暴露,这是一封战书!”

  话音落下,魏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内鬼!战书!”

  “好!好得很!”

  “我现在就去把金矿守卫队那帮兔崽子全都抓起来!”

  “我**挨个审!用鞭子蘸着辣椒水抽!”

  “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骨头这么硬,敢当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老魏!”

  程处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

  魏征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内鬼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睡得着觉吗!”

  “你现在这么气冲冲地过去,不就等于告诉那个内鬼,我们已经发现他了吗?”

  程处辉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

  “打草惊蛇,你想过后果吗!”

  为了照顾这位兄弟的面子,程处辉立刻转身,对着所有将领朗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冲动行事!”

  “敌人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所有人都听着,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任何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我们必须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要动手,就要一击必中,把那条毒蛇给我连根拔起!”

  程处辉的话铿锵有力,瞬间稳住了军心。

  众将领齐声应诺:

  “是!将军!”

  魏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总算是被程处辉给劝住了。

  他烦躁地将剑插回鞘中,在原地来回踱步。

  “商量,商量,又是商量!”

  “从金矿出事到现在,咱们等了多久了?”

  “我这边天天被京城里那帮大爷催,压力山大啊兄弟!”

  “再这么拖下去,我头都快秃了!”

  程处辉理解他的心情,走上前。

  “我知道你急,我也急。”

  “但你有没有想过,敌人比我们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