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敌人……

  我的目标是程处辉……

  我已经造势成功……

  程处辉却不上当……

  那我下一步……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魏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豁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处辉。

  “梁副将!”

  “他们会对梁副将下手!”

  “没错!”

  程处辉打了个响指,眼神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梁副将武功平平,却是调查案子的负责人。”

  “他简直是这个局里,最完美的突破口!”

  “如果,梁副将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失踪了呢?”

  “或者,更狠一点,他畏罪**,还留下了一封指认我是幕后黑手的遗书呢?”

  魏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梁副将在军中和百姓中都有威望。”

  “他要是出了事,矛头会立刻指向你这个南诏王!”

  “守卫们会觉得,你连自己的副将都保不住,还怎么保护他们?”

  “百姓们会觉得,你这个王爷无能,连城里的治安都管不好!”

  “到时候,群情激愤,民怨沸腾……”

  魏征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敢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最终的结果,就是动摇程处辉的根基。

  一个连自己地盘都镇不住的南诏王,皇帝还有什么理由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魏征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小子,上辈子肯定是刨了人家祖坟,缺了大德了。”

  “不然这辈子能摊上这么多糟心事?”

  程处辉闻言,竟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苦笑。

  “可不是嘛。”

  “我这就是来赎罪的。”

  话音落下,两个大男人,忽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驱散了营帐内压抑的气氛,也让魏征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

  “行了,别在这儿唉声叹气了。”

  程处辉站起身,

  “走,去你那儿聊。”

  他看了一眼自己营帐的方向。

  “丽质睡得浅,别把她吵醒了。”

  魏征扛起自己的大刀,咧嘴一笑。

  “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营地,来到了魏征的营帐。

  魏征随手扔给程处辉一个水囊,自己则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磨刀石和一卷麻布,坐在木墩上。

  开始擦拭他那把大环刀。

  “锵……锵……”

  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规律而刺耳的声响。

  程处辉没有坐,只是靠在营帐的立柱上,拔开水囊塞子,却没有喝。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水囊表面,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王爷,魏大人,梁副将到了。”

  “让他进来。”

  程处辉头也不抬地说道。

  很快,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正是梁副将。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梁副将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守卫失踪的案子是他负责的,现在一点头绪没有,王爷该不会是怀疑到我头上了吧?

  他越想越慌,两腿肚子都开始隐隐哆嗦。

  尤其是当程处辉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压力山大啊!

  “属下……属下梁宽,参见王爷,参见魏大人!”

  程处辉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他只是盯着梁副将,慢悠悠地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梁副将,本王问你,你平时……用什么兵器?”

  “啊?”

  梁副将猛地抬头,一脸懵逼。

  他完全跟不上程处辉的节奏,只能凭着本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回王爷,属下武功不算上乘,于兵器一道,并无专精。”

  “刀枪剑戟,都……都会一点,但都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特别趁手的。”

  魏征也停下了擦刀的动作,皱着眉看向程处辉。

  他也不明白程处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处辉听完梁副将的回答,露出莫测的笑容。

  下一秒。

  他动了!

  只见他手腕一抖,身边立着的一杆被黑布包裹的长条物,瞬间到了他的手中。

  他猛地一甩!

  “嗖!”

  一道凌厉的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奔梁副将的面门而去!

  “**!”

  魏征惊得直接从木墩上蹦了起来。

  梁副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

  他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狼狈不堪地向后一滚,**重重地摔在地上。

  “铛!”

  那道乌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主梁木柱上。

  枪尾剧烈地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梁副将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那杆几乎完全没入木柱的长枪。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枪头却闪烁着一点寒星的绝世凶器。

  枪身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杀气扑面而来。

  梁副将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脸上的恐惧和慌乱,在看清那杆枪的瞬间,竟然被激动所取代。

  “这……这是……”

  “断魂枪!”

  “是王爷您的本命神兵,断魂枪!”

  魏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梁副将,脑子没被吓坏吧?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梁副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对着那杆断魂枪,神情肃穆地吟了一首诗。

  “丈八寒锋破甲来,星芒一点扫尘埃。”

  “龙蟠枪杆惊雷起,虎踞锋尖杀气开。”

  “跃马横挑千骑溃,登城直刺万军哀。”

  “莫道此兵非利器,敢教天下尽低徊!”

  吟诵完毕,整个营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魏征看看梁副将,又看看那杆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程处辉。

  他那表情仿佛在说:这货……还会作诗?

  程处辉也被梁副将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整不会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梁副将的胆色,顺便把这杆枪送给他,让他当个护身符。

  谁能想到,这哥们儿是个隐藏的文学青年啊。

  程处辉憋着笑,拍了拍魏征的肩膀,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老魏啊老魏。”

  “你看看你,这就是你口中难得的将才?”

  “人家文武双全,你连人家会作诗都不知道。”

  “你这个将军,当得不太了解下属啊。”

  魏征的老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他确实不知道梁副将还有这本事。

  平时看他处理军务头头是道,跟个算盘珠子一样精明,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风骚的一面?

  程处辉看着魏征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然后转向梁副将,饶有兴致地说道。

  “既然你对枪这么有研究,来,耍两下给本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