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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峰骑着马,马背上驮着他那鼓鼓囊囊的行李。

  里面不光有换洗的衣服和路上吃的干粮,还有他准备带去首都的那些礼物和准备在黑市上出手的宝贝。

  那几张好皮子被他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在路上给蹭坏了。

  他一路也不着急赶路,就那么着晃晃悠悠地,朝着昭乌达的方向去了。

  秋末的草原,跟夏天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景象。

  草都黄了,枯了,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看着有点萧瑟。

  天也好像比以前更高了,更蓝了,跟块透明的玻璃似的。

  偶尔能看到几只晚归的大雁,排着队从头顶上飞过去,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叫声。

  李云峰也不觉得孤单。

  他就那么着,一个人,一匹马,走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心里头反倒是觉得挺自在。

  他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

  先不去首都,第一站还是昭乌达。

  他得先去那儿的鬼市,把那个月情报里说的价值上万的古董给弄到手。

  这玩意现在在昭乌达就价值上万,要是能让他给带到首都那边去,那价格肯定还得再往上翻几番。

  到时候要是真能在那边,找个识货的主儿把这玩意给卖了。

  那他手里可就一下子多出来一大笔活钱了。

  到时候他就拿着这笔钱,在首都的黑市上能买多少黄金就买多少黄金。

  然后把黄金带回来。

  至于买四合院,李云峰是想都没想过。

  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首都的那些四合院便宜得很。

  别说那些一进一出的小院子了,就是那种占地两千多平米带花园带影壁的大宅子,一万块钱也差不多能拿下来了。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买那玩意不安全。

  他上辈子可是听过不少这方面的事。

  现在买下来的房子,等到后面运动的时候都得被收上去。

  就算运动过去了,到了八十年代,那些住在里面的租户一个个都能想办法,自己去把房产证给办了。

  到时候你这个正儿八经的房主反倒是成了外人了,哭都没地方哭去,血本无归。

  所,李云峰打算,现在就一门心思地囤积黄金。

  等到六五年六六年那会儿,那些资本家地主老财们都急着往国外跑的时候。

  黄金的价格肯定得涨上天。

  到时候他再把自己手里的这些黄金,都给高价卖出去。

  等风头过去了价格便宜了,他再买回来。

  就这么着,一来一回地倒腾几趟。

  等到八十年代出国热的时候,黄金价格再涨一波,他再卖。

  他就能赚到不少差价。

  到了那时候他手里有了花不完的钱,在首都想买多少四合院就能买多少四合院。

  那才叫真正的踏实,真正的稳当。

  李云峰一边在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未来的发财大计。

  一边嘴里也没闲着,扯着嗓子就唱起了二人转,这个二人转的名字叫做王二姐思夫,李云峰穿越之前在抖音上面还是挺火的。

  “二哥你走一天,我养一个汉啊,走了两天我就养一双啊,养了南屯养北岗,养了东村养西庄,东西南北我全养到啊,哎哎哎啊!”

  他一边唱,一边还用手在马**上有节奏地拍着,给自己打着拍子。

  那五音不全的调子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老远。

  他就这么着,一路唱一路走。

  一直走到了天快黑,他才总算是又看到了昭乌达那熟悉的城墙轮廓。

  他直接就绕了个圈子,朝着二哥家所在的那个供销社大院去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晚上鬼市里可是有价值过万的好东西等着他呢。

  既然系统给了这个情报,那肯定就不是让他真金白银地花上一万块钱去买。

  这里面肯定有漏可捡。

  等他赶到二哥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二哥二嫂看他又来了,都挺惊讶。

  “老弟,你不是去首都了吗?咋又回来了?”

  “先不去了,办点事。”

  李云峰说道。

  “在你家再住一晚。”

  他在二哥家,吃了顿热乎乎的晚饭。

  又陪着他那个黏人的小侄子,玩了一会儿。

  等到了后半夜,他才又跟上次一样悄悄地出了门。

  从他家到首都,差不多四百多公里。

  李云峰估摸着,就现在这路况,自己骑着马去怎么着也得走上一个星期才能到。

  没办法,现在这个时期路不好走。

  自己是骑马,又不是坐火车,快不起来。

  所以,他也不着急。

  先在昭乌达把该办的事都办利索了,再去也不迟。

  他熟门熟路地,又一次来到了城南那个废弃的破庙。

  还是跟上次一样,黑布蒙面悄无声息地,就混了进去。

  破庙里还是那副老样子。

  光线昏暗,人影绰绰,一个个都跟鬼似的,谁也不说话。

  李云峰也没急着去找那个价值过万的宝贝。

  他先是背着手,慢悠悠地在人群里溜达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几样看着挺古朴的瓷器。

  一个青花的大盘子,上面画着山水,画工看着还行。

  还有一个白瓷的小碗,看着挺精致,釉面也光亮。

  他就蹲下来假模假样地看了看。

  然后跟摊主,在袖子里,比划了半天。

  最后,花了两块钱,把那个小碗给买了下来。

  他又溜达了一会儿,又花三块钱买了一块看着挺有年头的墨锭,上面还刻着字。

  反正他也不懂,就是图个乐呵,感受一下这袖里藏金的乐趣。

  等把整个鬼市都溜达了一圈,他才不紧不慢地,按照系统的指引,跟着箭头走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个摊位比别的摊位都小,也更破。

  地上就铺着一块都快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就摆着几样东西。

  一个缺了口的陶罐,几枚生了锈的粘在一起的铜钱,还有一把断了半截的锈迹斑斑的**。

  看着就跟刚从哪个土堆里刨出来的一样,全是**。

  摊主也是个瘦得跟猴一样的老头,裹着黑布,就跟快断了气似的,在那儿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李云峰走过去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摊位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不起眼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东西看着像是个笔筒。

  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颜色很深,上面还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沾着点泥。

  要不是系统箭头一直指着它,李云峰估计看都不会看它一眼,直接就走过去了。

  他把那个笔筒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压手。

  他用袖子把上面的灰擦了擦。

  就看到笔筒上面好像刻着些东西。

  他凑到旁边那盏昏暗的马灯底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就看到笔筒上面,用极其精细的刀工,雕着一幅山水画。

  画里有山,有水,有人家,还有几棵苍劲有力的松树。

  那雕工,活灵活现的,就跟真的一样,连松针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笔筒的底座上,他还看到了几个小得跟蚊子腿似的字。

  他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是乾隆年制。

  李云峰心里头,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他把手伸进了那老头的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