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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缕惨白的月光穿过交错的树枝间隙,落在那条土路上,原本跪在路中间的五十多具尸体已经被清理了。

  两道身披黑袍的人影走出密林,其中一人小声说道:“你说那个人发现我们了吗?”

  “他那摘叶**的手段,我加入镇邪司十几年,听都没听过,今天真是开眼了。”

  另一个黑衣人沉吟片刻,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个男人的境界极有可能超过了六境,恐怕比主思大人还强。”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发现咱们,不然他处置坐山虎那会儿,咱们就已经暴露了。”

  “算了,回去上报就好了,毕竟那个男人不像是会作恶的异士,反倒像个侠士。”

  “走吧,走吧。”

  话音刚落,在二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面带遮住半张脸狐狸面具的男人立在一片树叶上,银色的月光洒落,将他的黑发染上一层如霜般的白。

  “二位,你们觉得我有没有发现你们呢?”

  王权笑着问道,这一笑吓得二人一激灵。

  “这位大侠,不知所为何事?”

  一位镇邪司成员问道。

  “没事,就是想问问镇邪司怎么走?”王权如实回答。

  此话一出,两位镇邪司成员面色一沉,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说。

  “罢了!”王权不想为难二人,摇摇头道,“我自己看吧。”

  一语落,两位镇邪司成员的双眸迅速变成了苍蓝色。

  “原来如此,藏得倒是隐蔽!”

  王权微眯着眼,打了个响指后,那两个镇邪司成员瞬间清醒。

  “老李,你有没有觉得那里有人?”其中一人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问道。

  “老吴,你修炼修傻了吧,哪有人。”老李白了同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最近确实有点,毕竟我卡在四境已经五年了。”老吴叹了一口气。

  “老吴啊,物极必反,你太过在意,反而无法破镜的。”

  “坐山虎已经被我等击杀,我看那个镖头也是异士,咱们跟过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镇邪司。”

  老李开导了同伴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

  金陵城外一百里,一处无人问津的深山中。

  高大的黑松几乎占据了整座大山,哪怕是月光都无法完全穿透繁茂的枝叶。

  王权穿过虚空,来到这座大山上空。

  在山中,有一道极为玄妙的隐匿阵法,这阵法看起来像是仙人手段。

  阵法虽玄奥,在他眼中,却形同虚设。

  看似松林茂盛的大山,实则暗藏玄机,耸立的亭台楼阁好似一条沉睡的巨龙,从山腰一直蔓延到山顶。

  其中灯火通明,有许多人走动。

  “只在暗中做事,倒是守夜人的老传统了。”

  王权感叹一句,然后穿过大阵,旁若无人似地落入山巅之上的一座大殿内。

  朱红色的殿内,烛火随风摇曳,照出一张疲惫而美艳动人的面庞,女子一袭红衣,手里捧着一卷竹书,安静地看着。

  “你好,主司大人!”

  陌生的声音响起,公羊婉脸上的宁静消失不见,人类天花板的气息骤然爆发,直接压灭了大殿中全部烛火。

  黑沉沉的殿内,一双灿金色的眼眸亮起,这是公羊婉夺去的禁墟之一,能看破虚妄。

  可让她震惊的是,在这双金瞳下,什么都看不见。

  “贵客来此,还请现身!”

  这位掌控镇邪司千年的主司大人早已经练就一颗坚韧的心,意识到来人远比自己强,却也丝毫不慌。

  在她看来,对方想杀自己也不过顺手的事,既然自己还活着,就说明对方没有恶意。

  “主司大人,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怕!”

  “你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公羊婉面不改色,而是站起身,将熄灭的蜡烛一一点亮。

  等橘黄色的烛火再度笼罩大殿,王权也现身了,他坐在桌案旁,拿起一卷竹书随意地看了起来。

  “您是天庭的哪位神?”

  “可是天尊有令?”

  公羊婉拱了拱手,恭敬地问道,她能想到的,悄无声息摸到自己身前的,就只有天上神仙了。

  “我不是天庭的神。”王权放下竹书,嘴角翘起,眯着眼看向公羊婉,“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因为以后我们会认识的。”

  “主司大人,请坐!”

  “阁下倒是反客为主了。”公羊婉见这人并无恶意,心中松了一口气,不忘调侃一句。

  “喝茶吗?”

  “有酒吗?”

  “我已经许久没饮过酒了。”公羊婉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说道,“侯爷说饮酒误事。”

  “阁下,还是说正事吧,你总不能是来我镇邪司踏青的。”

  “当然不是。”王权摇摇头,“我有两件事,一是问一个人的具体位置,二是托你给某人带句话。”

  “请讲!”公羊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镇邪司能办到,会满足阁下的要求。”

  “当今龙气汇聚之地乃是金陵城,我想问的是,侯爷是不是在金陵城下的龙脉阵眼处?”

  此话一出,公羊婉表情凝重,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和警惕。

  侯爷身化英灵,镇守国运。

  这是镇邪司的最高机密,但这个面具男知道镇邪司的机密,这很奇怪。

  “主司大人,别紧张,我欠你们侯爷一顿酒,想请他喝酒罢了。”

  “啊?”

  公羊婉傻眼了。

  欠侯爷一顿酒?

  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侯爷必须活着,不然怎么可能欠一个英灵一顿酒。

  这说明在汉朝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存在了。

  “我从未听侯爷提起过有你这样的友人,更没见过你。”

  “不一定在过去认识才是朋友哦。”王权神神秘秘地说道,“还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从公羊婉的反应来看,霍去病就在金陵城,根本不需要答案。

  “好了!”

  “不必紧张,我真的没有恶意。”

  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帮我给那个人带句话……”

  “是草原上和你一起的人,你就说……”

  “我在金陵城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