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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宿命和尚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疑惑道。

  “用因果拉过来的呗。”王权说道,“叫你来是为了转移迦蓝体内的因果,复制出第二颗不朽丹。”

  “好!”宿命和尚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隔绝此处的因果,你们能做到吧?”

  王权来到玄阴之棺后,扫了一眼二人,问道。

  “应该没问题。”林七夜有些不确定,毕竟他掌握的因果是分开的。

  “可!”宿命和尚点点头。

  “嗯!”王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开始!”

  他话音刚落,林七夜和宿命和尚同时催动了【无端之因】与【既定之果】。

  一条条无形的因果丝线自二人体内涌出,刹那间,因果丝线编织出一张球形大网,缔造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王权一指点在棺盖上,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棺盖缓缓打开,霎时间,一条条黑色的丝线自棺中溢出,它们如流水般散开。

  这便是那颗不朽丹上沾染的因果,与克系的因果。

  很快,黑色的丝线便灌满了球体,并不断撞击林七夜与宿命缔造的因果空间。

  迦蓝坐起身,见周围的人凝视着自己,一时有些困惑,但她很快就发现他们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盯着空气。

  那些因果丝线,她是看不见的,也难怪会疑惑。

  “迦蓝,感应你体内的不朽丹药力,我要开始复制第二颗丹药了。”王权提醒道。

  “好!”

  迦蓝盘膝而坐,双眸紧闭,有节奏地吐纳起来,一呼一吸间,无瑕的白色光晕逐渐覆盖了深蓝色的汉袍。

  与此同时,黑色的因果丝线化作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它一会儿长出霸王龙的脑袋,一会儿长出鸟的翅膀,一会儿长出牛的角……

  这怪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就像是一只集合了地球物种几亿年演化的融合体,最诡异的是,在这只怪物背后,一个缩小版的迷雾漩涡缓缓转动,漩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球。

  这便是【门之钥】因果的具象化。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才显化出来。

  只不过它没有任何攻击手段,更无法影响周围,唯一能传达情报的作用还被限制了。

  呜呜呜——!

  如同蒸汽火车鸣笛的的声音响起,但更尖锐,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在场的四人,只有迦蓝听不见这声音。

  “好烦人,能让它闭嘴吗?”林七夜瞪了一眼克系因果的化身,不耐烦地说道。

  “心静自然凉!”宿命和尚语气平静,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样子。

  “宿命,你……”林七夜一时竟无言以对。

  王权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手掌朝下 正对着迦蓝的脑袋,黑白光芒交织,一条黑色的鱼儿自他掌间游出,这条鱼儿的眼睛是白色的。

  紧接着,一条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色鱼儿游出,它的眼睛是黑色的。

  阴阳鱼围绕着迦蓝缓缓转动,渐渐地,它们首尾相合,玄阴棺下,一幅太极图展开,并迅速覆盖了因果空间的地面。

  “启!”

  王权剑指叠加,随后双手掐诀,阴阳鱼转速加快,刺目的光芒闪过,两个交叉的“∞”符号形成的透明结界将迦蓝封入其中。

  “呼~”

  “搞定了!”他长舒一口气。

  随着迦蓝被封入其中,那只克系因果所化的丑陋怪物融化成为无数因果丝线,被神器一点点吸入并封印。

  林七夜和宿命和尚收了禁墟,默默地注视着神器中迦蓝,前者满眼柔情,后者满眼冷漠。

  “既然事情做完了,送我离开吧。”宿命和尚看向王权,说道。

  只听啪嗒一声,王权打了个响指,宿命从哪里来便回到哪里去了。

  “复制不朽丹需要多久?”林七夜问道。

  “五到十年。”王权回答道,话罢,他一指点在林七夜眉心,将神器驱策之法传给了他。

  “这下,你可以带着迦蓝离开这里了。”

  “至少接下来的一二百年,她不用待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了。”

  “不过到时,你也好,她也罢,都要沉眠,以免影响了过去的因果。”王权提醒道。

  “那师父您呢?”

  “我也一样,此间事了,等故人凋零,便与你师娘一同沉眠了。”王权想起了夏老头,说道。

  “七夜,我走了,这也许是我们在这个时代倒数第二次见面了。”

  话落,王权转身走入空间之门。

  林七夜知道师父在说谁,他没有多言,掐诀收起神器,对着王权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

  “恭送师父!”

  ……

  永乐二十九年,帝崩于乾清宫,史称明太宗。

  同年,太子朱雄英继位。

  次年正月初一,新皇改元平宁,天下太平,百姓安宁。

  天家变动,京城望族的夏家更进一步,伯脉孙入内阁,为首辅。

  夏家老祖宗不再过问家事。

  ……

  平宁二十一年。

  京城,夏家。

  这或许是王权最后一次踏入夏家的门槛,这一次,他是和夏思萌一起来的。

  今年,夏天已经一百一十一岁了。

  像往常一样,他还是和二人初见时的模样,那个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夏掌柜。

  “我快死了!”夏天饮了一杯酒,语气无比平静。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王权说道。

  “没错!”夏天点点头,面对死亡,他非但不怕 反而笑得灿烂,“来来来,我再和二位少侠干一个!”

  他举起酒碗,晃动的酒液在月光下闪着光。

  哐当——!

  三个酒碗撞在一起,三人一同喝了最后一碗酒。

  “来来来,再喝,二位少侠,不醉不归!”

  夏天伸手去拿酒坛,但被拦住了。

  他抬头看去,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笑容典雅的女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婉儿,你来接我了!”

  “夫君,莫要贪杯!”柳氏笑得眉眼弯弯,柔声劝道。

  “好!”

  “不喝了,不喝了!”

  夏天松开酒坛子,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身前。

  在那里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穿着黑衣,面戴狐狸面具,

  女子身着淡金色襦裙,面戴刻有金色鸾鸟花纹的面具。

  俩人对着夏天拱了拱手,异口同声地说道:

  “夏掌柜,一路走好!”

  ……

  平宁二十一年,一月。

  夏家老祖寿终正寝,这是凤凰血脉的开始,亦是因果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