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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智珠在握欲谋东华,怨意深重炮灰变狼

  大泽,神泽岛,神佑城。

  秋色里,旌旗招展,枪立如林。

  来自天行界的幽影魔窟、焚天龙盟以及玄煌帝朝和两庭势力所剩的军团整齐肃穆的分列各地,杀气弥散,直欲与秋色融合交汇在一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唯有大泽原来的主人,半灵运朝各大部落的残兵溃将所形成的一支彰显狼狈,士气溃散的军队。

  不过,现在没有人理会他们。

  在童景翕一众人眼里,他们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是否存在,与他们无关。“戴副盟主,宇文将军未至,我们的指挥权如何界定?”

  高城上,童景翕面向一名国字脸,面目威严的中年修士,问了一句。

  焚天龙盟副盟主之一的戴英冬闻言,没有回头,目光看着下方浩荡的大军,内心自有豪气滋生,似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有机会参与进如此规模的大战之中。

  闻言,口中却道:“童神将无须多言,我与查副掌门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战事,宇文神将既然未来,便还是由你指挥。不过……”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看着半灵运朝那些仅存的残兵败将道:“不过,不可把我们的兄弟当成那群人一样对待,不然休怪我等当场翻脸!”

  童景翕面色不变,笑道:“诸位与他们怎会一样,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若不是还算有点用处,能打扫一下战场,帮我等生火造饭,做些闲杂差事。

  上战场时,也还能拖延点时间,本将连神泽岛都不会让他们进来,却是污了诸位的眼。”

  此话,可谓无情至极,且说的好像神泽岛是他们的一样。

  神泽岛,可是半灵一族乃至整个大泽部落的圣地啊!

  若是半灵运朝那位新任国主苗沅听到童景翕之语,怕是要气得当场去世!

  戴英东眼里浮起一抹异色,笑道:“童神将果真绝情!怪不得在两界战场,其他人都不想与你对上!与人与己,都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童景翕干笑一声,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只是道:“两位帝君制定的方针宜快不宜慢,羽民族的军队也已绕到了东华军背后,诸位可要休整一日,还是即时出发?”立于戴英冬身边,来自幽影魔窟的副掌门查贵铭闻言,冷笑道:“都说宜快不宜慢了,还等什么?若不是你说要汇合,刚才我等降临时就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

  童景翕没有因他的语气不善而动怒,耐心解释道:“查副掌门,我们现在可算是在东华的主场,焉知他们没有伏兵在等着我们?还是稳妥些为好。

  反正我们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替他们提前把战火蔓延到元泽、大渚、九泉,规模越大越好,为的是要打破他们有序发展的步伐。

  因此,我虽然说动作要快,却也要快中有序,安然推进,不可急躁。

  一急躁,便容易使我们的方针偏离。”

  查贵铭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解释,旋即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打?”

  “乱!”童景翕脸上浮起一丝诡笑。

  “乱?”

  闻言,查贵铭与戴英冬脸上浮起疑惑之色,后者问道:“怎么个乱法?”

  “岳飞此人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观其最近显露出来的统帅能力,明显是个指挥大型会战经验极其丰富之人。

  羽辉长老所率的十万羽民军不见得便能瞒得过他,或是瞒过他们的人。

  所以我打算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要前后夹击他们,转而让羽辉长老的羽民军先突袭夏泽,乱东华军后方。

  夏泽目前还未完全被东华方所掌控,上面尚有灵韵仙苑的附属势力以及一些独行修士在,只要让她们里应外合,配合我们,让夏泽乱起来应该不在话下。

  一旦夏泽生乱,以东华军以往的风格,必定会回援,我们便在他们要回援的时候,发动进攻。”

  童景翕侃侃而谈,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说到此处时,转而一叹,“可惜,若是宇文将军也来的话,我们便有人能挡住必将来援的武安侯白起。

  而我们四人,则可完全无后顾之忧,全心全力的缠住岳飞,胜算大增。

  之后,挟此胜机,再与他们纠缠,且战且退,以较为合理,让他们看不出破绽的方式退到元泽,贯彻两位帝君的方针,拖各方天人巨头下水。”

  他的计划听来,倒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可惜,包括在他内,或者说,应该是所有人都小觑了姜业这位寿元将近的老牌天人。

  若无姜业的那名“深谍”在,东华方还真有可能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把战火拖到其他地域去,打乱发展的步伐。

  听到他的话,戴英冬啧啧称奇,“厉害!若无意外,你之计东华军没有理由不上当。

  你放心,在我们出发之际,宇文将军也率军出发了,只比我们慢上一步。

  若是白起到来,他想必也该到了,定能拖住白起,使其分身乏术。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就不怕东华方分析出来,先去拉拢大渚的那五大天人境巨头,直接破了你们的局?

  打到现在,我们也知东华的那些朝臣可个个是老谋深算,能力出众之辈,可不是什么好蒙骗之人!”

  童景翕一怔,旋即笑道:“副盟主怎会如此想?

  那五大天人巨头是什么人?那可是风胤时代便已存在的可怕人物,是连你我两方的各位帝君都要慎重对待的人物!

  就算风伏纪现在的东华已然强到了让我们都觉得棘手的程度,对于他们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会被拉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如此,戴盟主觉得东华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拉拢得了他们?把风伏纪的帝君之位让给他们坐?

  但他们可有五人,怎么分?”

  戴英冬点点头:“说的也对!若他们能被轻易拉拢,以你我两方的实力,早就能拉拢过来,何必等到现在!”

  “若是有人插手呢?”

  查贵铭却不是太同意,还吐出两个名字,道:“姜业,争天!前者与风伏纪关系匪浅,后者自也差不多。

  就算那五人拉拢不动,看在这两位的面子上,怕也不会过于为难风伏纪,使我们的计划夭折!”

  童景翕神情不变,点头道:“这确实可算是一大不稳定因素!不过姜业寿元将近,如今尚有多少面子可言,是个未知数。

  就当他行,难道凭他一人之力,还真能把五大天人巨头全部拉拢过去不成?

  至于争天,他麾下的东荒军前几日已经被玄冥帝朝万俟宸、渊霆圣殿洪泽两位天人找到了踪迹,已率大军缠住对方,就算有南惊玄相助,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的。”

  “咦,万俟天人竟然出关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到“万俟宸”这个名字,两名鬼神境修士似乎对他有所认知,脸色极是动容。

  童景翕颔首一笑:“自然,且为了伏击东荒军,万俟天人瞒过了几乎所有人,若不是要安两位之心,我也不可能说出来。”

  原来如此!

  戴英冬双掌一拍,大笑道:“好,虽然尚有不少不确定因素,然利大于弊,开打吧!就按你说的打!

  此次若能顺手把岳飞这位临海侯灭掉,就更好了!”

  “好,多谢两位能倾力支持,虽事不宜迟,还是请诸位先休整一时三刻,吃顿灵源珍馐,养足精神体力后,再行出发。

  纪帝君允诺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啊!”

  “大气!”

  听到竟有“灵源珍馐”享用,两名鬼神修士也不禁食指大动。

  童景翕自也不例外,诡笑道:“都是托了纪帝君之福,否则我等哪有可能随意享用此物!请!”“好,请!”

  三名鬼神对视一眼,脸上内心流露出来的迫不及待之意清晰可见,转瞬便跟着童景翕走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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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色逐晚,暮色渐重。

  许是这等天色,以及“灵源珍馐”的诱惑,三名鬼神竟没发现到在城墙地面的缝隙处,有数条仿佛天长日久形成的长条状的藓苔在他们离开后许久,竟渐渐消失掉。

  得到暂时休整的命令,原本整肃排列的军团蓦然松懈下来。

  玄煌帝朝的将士一边大声喝斥着,让半灵运朝的人速速生火造饭——

  一边一一把上面发下来的,他们平时都难得一见的资源灵物分发下去,虽颇有不舍之意,但见天行界的修士也都脸现感激与无比惊异之色,内心自也生出不少满足与自豪感。

  当然,如之前所述,这些东西自然没有半灵运朝的份儿。

  “我们竟然混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如长孙京那老狐狸在的时候呢!”

  半运运朝的驻营内。

  大泽各部落的残兵败将脸色戚戚,哀声叹气不断。

  其中既有愤恨、亦有畏惧,也有麻木、悲戚等等,让人很难想象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心境!

  而半灵运朝国主苗沅此刻的心境更是复杂不已,整张脸几乎都要被图腾灵纹覆盖住的他——

  此时正一手搭在眼前三名只有数十厘米大小,瘦如枯木,通体布满苔藓奇怪生物身上,倾听它们的言语。

  然三名生灵口中虽然念念有词,说出来的话却是一连串的叽哩呱啦,甚至偶有类似于婴儿呜咽之声,让在场的人既紧张关注着,又一头雾水。

  只有苗沅频频点头,似乎只有他一人听得懂这三名生灵在说些什么。

  不过,越听苗沅的脸色越差,一张脸几乎皱成一团,看上去异常凶恶,让人心生不适,却也有一种浓浓的悔恨、凄苦以及时而滋生出来的无比愤怒的情绪夹杂其中。

  如此情景,让在场的人内心俱是一沉,心知定无想要的好消息传来。

  “你们回去吧!不要再到神佑城上去了,到最北边的丛林边缘去。

  从今往后,神佑城,怕是要不存在了,你们的使命也要终结了!”

  许久,苗沅放开了搭在它们身上的手,深深一叹。

  三名奇怪的生物似乎也听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哀呼连连。

  但见苗沅脸色凄苦,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这三名生物似也明白事情再无转圜余地,不舍的看了他许久,便当着众人的面遁入地底中,消失无踪。

  “苗沅,三位神佑大人怎么说?”

  一名头戴羽毛顶冠,身材粗壮,脸皮沟壑丛生,明显为半灵族之外的部落首领见状,以极为沉闷又非常急躁的语气瓮声问道。

  “祝先头领,未来对我们来说,不妙啊!”

  苗沅长叹一声,便把通过祝先口中所称的三名“神佑生灵”得来的三名鬼神之间的谈话,一一复述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在场仅存的一众大泽部落头领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及至说完后,若不是怕被外面其他国度的人听到,怕是怒火声都要冲破大帐。“**,欺人太甚!当我们是什么人?

  长孙京那等人物虽然同样看轻我们,好歹没这么过分,该给的都会给,对我们一众头领也有一定的尊重,他们这群外来者,为何竟敢如此对待我们?”

  祝先怒火燃炽,眼中更似有怒火喷出,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压抑着声音,在大帐内怒吼咆哮。

  如此姿态,未免可悲又可笑,然在场的人却并没有笑话他的意思。

  他们中最强的苗沅与祝先与不过蜕凡后境,还是靠着麾下死的人足够多,从两庭势力的人手中勉强拿出来的丹药,才破的境。

  时至今日,因跟着两庭势力一条路走到黑,与东华鏖战连连,加上各部落之人,他们这些原先大泽的主人满打满算,只剩下百余万人,其中还有一部分乃是老弱妇孺,之前数百部落齐存于大泽的盛况,不见了。快灭亡了啊!

  本不该如此!

  这跟长孙京时代可不一样,也跟他们之前承诺过的会让大泽再度辉煌,完全不一样,简直南辕北辄!

  疾刺部的头领断箭叹道:“当炮灰,就要有当炮灰的觉悟,到了这种程度,莫非我们还能倒戈不成?

  要知道,东华早就说过,只有没有对他们的将士造成重大伤害的人,才被允许投降。

  我们死的人很多,远远超出了他们死的人,但终究是死人了,不可能接受我们的!”

  鳞蛇部头领浔余道:“不,我记得东华的人也说过,战场之上的杀伐无关对与错,不过立场不同罢了,只要我们真心悔改,那我们还有机会!”

  此言一出,在场的一众头领心神微动,而后目光齐齐看向了已经面无表情的国主苗沅身上。

  苗沅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淡漠道:“我累了!我半灵族本是大泽当之无愧的大族,族人五百万,如今却只剩下三十来万。

  诸位呢?也是一样!若是把诸位的族群统计在一起,比我族死伤的更多。

  今天,他们明明有如此多的大军到来,却对冀望部见死不救。

  诸位头领,冀望部灭种了啊!

  当着我们的面,当着我们希冀到来的“援军”的面,灭种了啊!为何要如此绝情?我不懂……我……”

  说到动情处,苗沅这等面相凶恶之人竟也在当着一众头领的面,落下泪来。

  见状,残存的一众头领心神黯然,脸色无比悲戚。

  祝先回过神来,观察着苗沅,却从其中听出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内心浮起浓浓的不妙之意,低声问道:“那国主之意,要怎么办?”

  苗沅命人封锁了大帐,而后环视在场剩下的二十来位部落头领以及半灵族将领,以无比决绝的语气沉声道:“我要把族中的年轻血脉都送到东华军中,而后引爆大泽,跟这群**同归于尽。

  让他们知道,我大泽之人,可欺但绝不可辱!”

  此言一出,在帐内的人差点没能收住自己的惊呼之声,回过神来后,反应却是不一。

  有激动得浑身颤栗者,也有惧怕犹豫者,更有尚未明白,一脸茫然者。

  体色皆青的紫野部头领青以讷讷问道:“国主,你要怎么引爆大泽?

  大泽可供生存之地不多,但总体面积也能堪比一州之地,以我们这些人的能力,也能引爆?”

  除了祝先与断箭两位头领以外,其余人似乎也有这个疑问。

  苗沅沉声道:“有!神佑城——这是我族圣地,也是诸位向往之地,内里自有奇异!

  虽然不知道此城是大泽哪位先人族群建造,我等也探索了数百上千年,除了三位神佑生灵以外,虽无太大的收获,却也知道神佑城底下有着一大片不知积蓄了多久时间的,数之不尽的焱火毒气!

  时至今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族之前曾悄悄以各境界的俘虏,以及偷挖出来的修为极强的古修士尸体试验过,那些焱火毒气哪怕只要沾染上一道,便足以让朝元归一境的修士都重创而死,高阶未知。

  若不是找不到容器,无法收集,且怕挖出来后,我族控制不了它们的蔓延,这些东西完全足以成为我大泽崛起于世的强大根基。”说到此处,苗沅脸上满是惋惜之意,叹息一声后,转瞬眼神凛冽,继续道:

  “因此,只要我们引爆这片焱火毒气,大泽沉不沉我不知道,能不能借此重创童景翕等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反正在神佑城周边的两庭联军,定将死伤惨重。

  既然保不住大泽,保不住我等族群的未来,那神佑城也没必要存在了。

  我等以此为条件,既能帮东华破掉童景翕这**的计策,也可让我等出一口恶气,还能让东华庇护我等部族的后辈,一举三得。

  不,是一举四得。

  若东华有史官愿意记载此事,或许还能稍稍挽回我等死后的名声。”

  满面青苔,头顶一顶树叶冠的青以脑袋嗡嗡作响,不可思议的看着苗沅,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喉咙使劲吞咽着,许久才道:“国主,定要做到如此地步?”

  苗沅死死盯着他,沉声道:“是!怎么,莫非你还觉得,就算我等不参与,配合童景翕的行动,我们就能活下来不成?

  就算能活下来,我们到哪里去活?

  就我们刚才听到的一切,可以预见,就算此役我们还有机会幸存下来,但此生都要接受帝庭的指挥,直至把我们全部人都打完才能罢休,我们怎么活?

  青以头领,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活?”

  说到最后,他如一头伤痕累累的老狼般低吼出声。

  青以被震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大帐内一时也陷入了难言的静寂之中,与大帐之外,两庭联军大快朵颐的快活谈笑的喧嚣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过了多久,祝先率先开口,以颤抖的语气道:“苗沅,你应该知道,要引爆那里,必须得我等付出性命才能做到吧?你当真要做?”

  苗沅恢复过来,脸上的图腾灵纹不知为何,竟淡了许多,冷声道:“我要做!

  我不管你们要不要,若你们不要,与我歃血起誓,不得透露我之计划。我带着我们的人,自己做。

  若你们胆敢透露,我便提前发动,拉着你们一起死……”

  他话音未落,祝先便站了起来,低吼道:“别说了,你**,老子当了一辈子狗,今天便当一回狼!”

  断箭沉默许久,也站了起来,黯然道:“我部所剩下的人不多,只有不到十万人,若能繁衍下去,加我一个!”

  “加上我谷生部吧!老子很早就跟你们说过,当狗是不可能有好下场的,可惜人言微轻,你们根本听不进去。

  如今醒悟,倒也不算晚,就是要用死来明志!”

  “呵,算了,以东华的信誉,一旦我们交上了投名状,又以死帮了他们一把,他们绝对会庇佑我们的后辈,让他们好生繁衍下去的,我们也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此事,加上我建湖部吧!”

  随着帐内残存的大部头领都站了起来,表示同意,其余人犹豫片刻,便也应下了。

  这些人知道,若不同意,怕是当场便要被苗沅等人杀掉。

  这些大部族如他们一样,皆已走到了灭族灭种的绝境,根本不可能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片刻后,随着血誓暨成,苗沅低吼一声:“趁那三个**在吃人,把我们部落的年轻人都送出去。

  巡逻警戒生火造饭乃至打扫这些差事都是我们的人在做,送他们出去不难。

  注意,告诉我们要送出去的后辈,出去后,务必直奔东华军营地,不可有半点停留,就算一时被他们误会,误杀些人也不要有所怨气。

  如今这个混乱的世界,只有东华有能力,也有信誉能够庇佑他们繁衍下去,延续我大泽血脉,不可意气用事!”

  “好!”

  “明白,不用说了!”

  “明白就好,那速速行动,不要被这群**知道了!”

  “祝先、浔余、断箭……诸位,我们也走吧!

  天明之前,便让我等的性命,如东华发明的那绚丽多彩的烟花一样,随神佑城的陷落,绽放吧!

  让这群用我等,却欺我等,辱我等,视我等如蝼蚁,如豚虫,随时可弃的家伙看看,我们不过是站错了立场,不是狗,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欺辱之人,也不是背叛者。

  蝼蚁,也能让他们付出莫大的代价!”

  “好!”

  激昂的话语,使众人久久对视而不离。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道清冷且熟悉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叹道:“何至于此!”

  “是谁?”

  “别激动,是我!”

  见自己等人的计划被人听到,以苗沅为首的一群人极是紧张,便见帐内一道人影缓缓浮现,赫然正是鸣蛇一族的鸣封。

  “是你!你什么时候潜伏在这里的?”苗沅面色一白,内心生出绝望情绪,虽明知不是鸣封对手,还是示意其他人把鸣封围了起来。

  鸣封冰冷如石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叹道:“都说了别激动了,你们的计划有个很大的缺陷。”

  苗沅一怔,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鸣封摇头道:“没什么意思!你先告诉我,神佑城内现在有三大鬼神境修士在,你们打算怎么潜进去,而不被怀疑?”

  苗沅冷哼道:“当我是**?我自有办法!”

  鸣封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原来如此!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地头蛇可以用,也可以用之再弃,若是要弃,千万要赶尽杀绝,否则定有遗患。我在今天之前,还有点不信,如今得见诸位之举,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苗沅沉声道:“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你想干什么?就算是死,计划没法实行,我们也要拉着你一起死,有一个算一个,以泄心头之恨!”

  鸣封摇摇头:“别急!你们的人,我帮你们送!

  虽说外围都是你们的人在做事,但如今神泽岛的守卫可比以往森严多了,你可千万别被童景翕做出来的表象迷惑住了。

  这人生性多疑,就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人,他都不信任,只信任他身边那个不明身份的影子。

  你们的人若是平白无故的大举消失,很容易便被察觉到不妥之处!”

  闻言,苗沅与其他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浓浓的疑惑。苗沅脸皮因图腾灵纹之故,几乎要皱成一团,问道:“你为何告诉我们?为何要帮我们?”

  鸣封脸上浮起莫测笑意,淡笑道:“我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哪个方位较为安全,我才能在你们的计划下活下去。”

  苗沅愣住:“明知我们的计划,你还不走?”

  鸣封微微颔首,神情平静:“走了,岂不是让人明白我知此地要爆?我还如何在他们阵营里待下去!”

  此言一出,苗沅等人就算再蠢再不懂,终也似明白了什么。

  一道道不解、疑惑、乃至敬佩、感叹的复杂目光紧紧注视着鸣封,更有种莫名的情绪从心中油然滋生而出。

  苗沅心中本来还有话想说想问,然话到嘴边时,却只迸出了一句:

  “你……有种!比我们有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