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张欧美的航班也已落地。

  他下飞机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李泽俊打电话,可手刚摸出手机,又停住了——他想起之前从别人那儿听到的消息:他们快要结婚了。

  他最终没拨出去,而是默默叫了辆车,直奔李泽俊住的别墅。

  推门进去时,屋里只有李泽俊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颤地问:

  “我听说……你要在外国成亲,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为了拿回那些证据,真的低头了?”

  李泽俊眉头一紧。

  其实他根本不是为了证据妥协的。

  他是听说那女人的父亲手里有能治张欧美额头旧伤的药方,才答应这场婚事的。

  可现在,谁都不信他,只当他是为利益低头。

  他走上前,一把将张欧美搂进怀里,低声说:

  “我做的一切都有苦衷,但我绝不会真的娶她。

  你得信我。

  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回家。”

  ……

  可无论李泽俊怎么解释,张欧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已经没心思去分辨了。

  此刻,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看着李泽俊,声音沙哑地说:

  “早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当初我就该拦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来。

  更不该让你答应这种婚事。

  可你现在都已经决定了,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他觉得,与其亲眼看着李泽俊和别人办婚礼,不如趁现在还能撑住,悄悄离开。

  可李泽俊怎么可能让他走?

  “你就先留在这儿,”他说,“别多想,我不会真结这个婚。

  我只是为了拿回我们的东西。

  等事成了,我立刻陪你回国。”

  可张欧美已经不信了。

  李泽俊说的话,终究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怎么会点头答应?他沉默片刻,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们忙你们的吧。

  我就在这别墅里待着。

  过会儿那女人估计就来了,毕竟你们现在是‘未婚夫妻’,总得见面聊聊感情吧?”

  他决定留下来看着。

  看那女人来了之后,李泽俊如何应对。

  若是态度温柔体贴,那说明他本就有意;若是冷淡疏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也许,他是被迫的。

  那样的话,他还愿意再信他一次。

  可李泽俊却只想让张欧美躲开。

  他转头看向徐夕,急切地说:

  “你能不能先带他回房间?千万别让那女人这时候过来!万一她来了,被张欧美看见,他又该难受了。”

  他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要是再受刺激,谁知道家庭医生还能不能稳住病情。

  可徐夕也是无奈,摊了摊手:

  “我能怎么办?我又不好硬拉他走……”

  “如果他还没来国外,也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跟别人订婚的事,那还好处理些。

  可现在他不仅人已经到了国外,还知道了你要和别人联姻,这让我怎么应对?”

  总不能让他偷偷把你带走吧?换作谁,面对自己男朋友要娶别人的现实,心里都难过得像被刀割。

  如今李泽俊即将和别人成婚,张欧美没当场冲着他发火骂人,已经是克制到极限了。

  还想指望他把张欧美劝走,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徐夕只能盼着李泽俊能暂时忍一忍,也默默祈祷那个订婚对象千万别踏进这栋别墅——否则后果真的难以收场。

  但毕竟他是李泽俊公司的下属,职责所在,还是得站在李泽俊这边,于是他对张欧美说道:

  “你从国内一路赶来,舟车劳顿,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李泽俊这边你尽管放心,他绝不会真的和别人结婚的。

  我会想办法拦住一切,你不用太担心。”

  其他的话,徐夕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李泽俊即将联姻这件事是事实,他也只能希望李泽俊尽快拿出对策,把这场风波平息下去。

  可正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张欧美才更不愿离开。

  他盯着徐夕,语气坚定地说:

  “我不累,额头上的伤也没那么疼。

  我就想留在这儿等一等,看看那位‘未婚妻’到底会不会出现。”

  她来了之后,李泽俊是选择拒绝婚约,还是顺水推舟地继续走下去?这些答案,张欧美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走,徐夕几乎被逼得焦头烂额。

  要是那个女人真来了别墅,他根本拦不住;可要是张欧美一直守在这里,亲眼看见那人走进门,情绪崩溃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总裁肯定又要怪罪下来。

  与其让李泽俊自己应付,还不如让助理去周旋一圈。

  至少助理脑子活络些,说不定能在门口就把人稳住,不让场面失控。

  最终,徐夕无奈之下只好把李泽俊拉到院子里说话。

  “我已经按你说的去劝过张欧美了,但他不肯回房,坚持要留在客厅等着。

  你现在也只能祈祷那个女人别上门了。”

  “关键是,张欧美在看你怎么做,可对方也在看你态度如何。

  你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倘若这只是一场名义上的联姻,李泽俊对那女子冷淡疏远,张欧美或许还能勉强接受;可若连这层名分都有了,李泽俊还对她关怀备至,那张欧美怎么可能相信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旦他在国外闹起来,万一牵动了额头旧伤,李泽俊更是无法交代。

  毕竟这次联姻,本就是为了换取治疗张欧美伤势的机会。

  这一点,李泽俊心知肚明。

  可问题在于,该如何把握这份“态度”的尺度,实在棘手。

  唯一的出路,或许就是主动出击——由他自己去找那个女人,绝不能让她主动登门。

  于是他对徐夕低声吩咐:

  “你先去安排车子,待会儿告诉张欧美我临时有事去了公司,千万不能让他跟着。

  我要亲自去见那个人,把婚事重新谈清楚,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张欧美已经到了国外。”

  只是李泽俊尚不知情,张欧美之所以得知联姻消息,正是从那位女子口中传出的。

  既然如此,对方自然也会知道张欧美已抵达此地。

  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

  徐夕听完命令,只得照办,转身走进别墅。

  此时张欧美仍坐在沙发上,神情平静却带着几分执拗,仿佛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李泽俊不会坐视不管。

  徐夕走近沙发,在旁边坐下,顺手拿起一个软枕递过去,笑着说:

  “这是总裁特意为你准备的,里面加了特殊的草药成分,对你额头的恢复很有帮助。

  要是觉得不舒服,抱着它会好受些。”

  张欧美看了看那个抱枕,眼神微微一软——原来他还是记得自己的伤。

  他伸手接过,轻轻抱在怀里,果然感到一阵温润舒适。

  片刻后,他抬头问徐夕:

  “刚才李泽俊不是还在屋里的吗?怎么你一出去,他人就不见了?该不会……真的去公司了吧?”

  所有事情都被张欧美直接戳破了,徐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可转念一想,李泽俊此刻已经去见那个女人了,绝不能让张欧美知道真相。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

  “你也清楚,我们总裁为了拿到关键证据,这些天马不停蹄地奔波。

  现在公司又出了点状况,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相关的事宜。

  你就在别墅里安心等他就好。”

  张欧美目光紧紧锁住徐夕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闪躲或心虚的痕迹,可对方神情坦然,毫无破绽。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抱枕——那是李泽俊特意让人准备的,里面还放着他常用的中药香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徐夕的话。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吧。

  可是……李泽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公司的事彻底解决?你们查到什么程度了?难道非得走到联姻这一步不可吗?”

  他始终想不通,那个女人究竟握住了李泽俊什么把柄,竟能逼得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初在国外时,李泽俊对那女人分明满是厌烦;而自己追到国内后,李泽俊甚至为了避开她,不惜把自己关进洗手间,连带着对自己都生出几分埋怨。

  怎么如今刚回到国外,风向说变就变,突然又要和那人成婚了?

  这事张欧美接受不了,更不明白其中缘由。

  而徐夕也难以开口解释——事实上,李泽俊之所以答应联姻,全是因为张欧美头上的伤势,不得不暂时妥协,根本不是为了搜集什么证据。

  可眼下为了让张欧美能安心接受治疗,不继续追问、不情绪波动,徐夕只能捏造出一个“为取证而假结婚”的说法。

  眼看张欧美仍要追问,徐夕只得狠下心,说了几句刺耳的话:“行了,你既然人都来了国外,就好好养身体,别再给我们总裁添乱。你也别在外头交些莫名其妙的朋友了,你自己看看,这次惹出多大的祸?”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张欧美心里。

  他怔住,指尖微微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