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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立轩本来是要请全港城最好的律师团队,去为黎墨冰辩护,确保他尽快能被保释出来。

  然而,他选定的那个团队,竟然在今天接到向家人的警告,不敢接他的案子。

  考虑到家里两位长辈已经为黎墨冰急得吃不下饭,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而是回到宋珍珍的院子里,和她商量。

  宋珍珍因为前几天伤了腿,到现在都行动不便,也只能帮他打几个电话,到处拖一拖关系。

  屋漏偏逢连夜雨,黎墨冰被作为连环凶杀案的消息,清早被登上了报纸。

  顿时外界对他骂声一片,不只是他,就连生意场上的人也意识到黎家深陷在生死存亡关头。

  一鲸落,万物生。

  大多人都巴不得黎家快点倒下去。

  这样,小鱼小虾们都可以分一杯羹,早就虎视眈眈的鲨鱼,也都备好锋利的獠牙,等待最后的猎杀时刻。

  唯独成乾,他刚刚与黎墨冰结下了友谊,在得知他出事后,就立刻会面了黎立轩,说他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聘请律师,为黎墨冰出声辩护。

  黎立轩劝告他不要牵涉进来。

  放眼港城四大家族,向家与黎家形成对立。

  成乾只要保持着中立者的姿态,不像其他那些家族那般,直接站队向家,就是对他们黎家的支持了。

  黎立轩看着眼前杰出的才俊,他甚至都不如阿城的年纪大。

  靠他一个人支撑起庞大的家族,已经很不容易,黎立轩对他既心疼又钦佩。

  “你先好好保护自己,我们家孩子众多,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黎立轩正说着,忽然,门口一个人影脚步匆匆的赶来。

  是黎立信。

  自从上一次,他出面劝说黎墨郢收手,被他‘教育’了一番后,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作为黎家最小的儿子,却是活得最清醒的一个。

  为了规避家族争斗,既不沾手生意,安安分分地做大学老师,还他只娶了一位爱人。

  因为爱人的身体不好,他干脆放弃了生孩子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自己在黎家艰难的境遇,压根不必让他的孩子们去承受,他两位哥哥的子嗣已经够用,传宗接代的任务,也轮不到他。

  这段日子他为了不在夹缝中难做,已经尽可能对两房的争端视而不见,哪怕吕洁芳重病在床,他也只是偶尔去照顾一下。

  至于大房这边,因为他去见了吕洁芳,怕他们会介意,便识趣的没过来讨嫌。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生意上的事他插不上手,但黎墨冰这边,他还能帮上一帮。

  “大哥,我国外有一个在做检察官的朋友,我让他帮忙聘请了他们国内最先进的律师团队,比咱们港城的律所更可靠,他们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黎立轩刚要开口,旁边,成乾却皱起眉头。

  “国外的律师团队,对我们港城的法律恐怕了解的不够,能顺利的为阿冰做辩护吗?”

  黎立信顿了一下,“这个……我也不能保证,但我那个朋友办事向来可靠,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黎立轩听后点了点头,选择相信自己的三弟。

  “不论如何,人多力量大,让他们过来吧,我再让公司的法务和他们打配合,总能好过现在的形势。”

  ……

  港警督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将墙壁照得一片冰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黎墨冰坐在一张固定的金属椅子上,双手和双脚都被困住,头上的黑布被扯掉,虽然面容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透着一股淡然。

  他的正对面坐着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

  其中一位姓秦的女警官,面色不苟的开始了审讯:“关于本月十五日晚,发生在城西流芳苑附近的故意杀人案,现依法向你进行讯问,希望你如实回答,不要隐瞒,也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黎墨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我明白。我会配合调查,如实陈述。”

  秦峥嵘接着问:“本月十五日晚上七点至次日凌晨一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详细说清楚。”

  黎墨冰略作思索,条理清晰地回答:“十五日晚上六点半左右,我在家族企业总部处理公务,大约七点离开,之后,我独自驾车去了‘茗香阁’茶楼,约见了成乾。主要是商量关于港口贸易开发以及项目变更,我们大约九点半左右离开茶楼。”

  “离开茶楼后呢?”秦峥嵘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他。

  “离开茶楼后,我直接驾车回了家。到家时间应该在十点之前,之后我一直在家,没有外出。家里的佣人、保安以及我的家人都可以证实。”

  黎墨冰的回答滴水不漏,时间线清晰,且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人。

  秦峥嵘沉默了一下,经过几句话,她发现黎墨冰这个人思路清晰,竟然能做到完全把自己的嫌疑摘除。

  他的脑子真的不简单!

  秦峥嵘突然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加重:“但是,我们有证据显示,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你的生物痕迹。

  另外,有目击者称在案发时间段内,在流芳苑附近看到过与你的车型、颜色高度相似的车辆。对此,你怎么解释?”

  黎墨冰依旧如实回答:“我最近在那边购置了一套别墅,是去看房子的。”

  “……”

  审讯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黎墨冰滴水未进,嗓音有些沙哑,但态度始终如一,坚决不承认罪行。

  秦峥嵘还要继续,旁边的督察提示她该休息,她才让人将黎墨冰带走,接过同事递来的汉堡,研究手里的证词。

  ……

  黎墨郢的书房。

  自从黎墨冰被带走,黎墨郢整夜都未曾合眼。

  不是睡不着,而是他心里存着太多疑虑,将它们串联在一起,让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根本。

  有人要故意搞垮黎家!

  而那个人,就出自黎家。

  黎墨郢面色冷峻的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祁山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闲散,眉头紧锁,“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真凶,时间拖得越久,对二少爷就越不利。”

  “没错,靠那些警督根本就没用,如果外界的舆论声音太大,给他们造成压力,他们很有可能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匆匆结案。”

  黎墨郢刚刚说完,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婉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迈着两条小短腿,小嘴儿掘得老高,跑到黎墨郢面前抱住他的长腿。

  “怎么了?”

  黎墨郢将她抱起来。

  虽然知道小婉婉能力不凡,可黎家现在面对的困境,并不是她一个三岁的小家伙能解决的了的。

  他和家人都自发的不在她面前提到这些,就连黎墨冰被抓走的事,他们也没有告诉她。

  奈何……

  小小的人,还是有大大的烦恼。

  “三哥哥,外面,天空上……有好多好多的小虫虫,飞进来咬人了……”

  黎墨冰和祁山都顺着她的话向窗外看。

  单纯依靠人的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时常徘徊在家里的许多鸟儿,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除了那只整天躲在鸟窝里不愿意露头的玄风鹦鹉,就仅剩下一只硕大的海东青,每天都会飞到院子里,在树上定定的待一会儿。

  黎墨郢和祁山都是身负修行之人,他们早就察觉到了黎家和外面的异常。

  此刻不光黎家,就连整个港城,都被煞气和邪气充斥。

  黎墨郢和祁山之前就怀疑,有人在黎家动了手脚,但是搜遍了家里的角落,就连佣人也清理掉了大部分,仍然查找不到根源位置。

  “这么下去不行,今天晚上,我还是出去查看一下!”

  黎墨郢的话音刚落,另外一道呼声紧跟着响起。

  “阿郢,万万不可!”

  孙隆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就连身上的外套都穿反了。

  “师傅?”黎墨郢和祁山同时起身。

  孙隆擦了擦头上赶路落下的汗水,进门,先给黎墨郢报了个喜。

  “堤坝已经修建好了,以后不会再有隐患。只是黎家现在进退维谷,整个港城都人心惶惶,我那边一结束,就立马赶过来帮忙。”

  孙隆坐在椅子上,拿起祁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待气息平稳,他又紧盯着黎墨郢,表情极为严肃。

  “你的身体之前就被煞气侵蚀过,切勿不可贸然动用灵力,否则一旦被这么浓重的煞气污染,必定酿成更大的祸事!切记,万万不可冲动!”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什么都不能做?”黎墨郢简直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

  修行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可是现在家族有难,兄弟被警署带走,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郁闷的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仔细看,周身都已经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

  也就是小婉婉坐在他怀里,才能将他体内的煞气压制住,没有直接爆发出来。

  孙隆无奈的叹了口气,与祁山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见后者颔首,他沉声开口:“虽然你不能做什么,但你还有我们,今天晚上我和祁山想办法去停尸房,查看那些尸体,看看能否找到有利于二少爷澄清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