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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黎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别院,王砚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忠王布局多年,自认算无遗策,刚刚也将全盘计划告知了她。

  袁黎安刚开始肯定是不同意的,毕竟只要九耀王朝不倒,她就永远是地位超然的长公主。

  但忠王实在是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几番解释与引导,便让她彻底倒戈。

  说到底,这姑侄二人一样,都有些天真,外加几分“恋爱脑”。

  可方才与王砚寥寥数语,袁黎安那刚刚坚定下来的心就又动摇了起来。

  实在是王砚的语气太有自信了,好像他们两个的性命真的就在他的执掌之中。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迎上忠王期待的目光。

  “夫人,他们没有为难你?”忠王有些意外。

  “没有....青禾她猜出你的想法了....”

  “哼哼...是么!”忠王冷哼一声:“然后呢?”

  “徐郎....那个叫王砚的说....”袁黎安将王砚的话全部转达。

  素来谨慎的忠王陷入沉思:“就算他有后手,又能有多少兵马....难不成那王砚一人,能抵我十万大军以及一州之力?”

  他反复推演,自觉优势在我,没理由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

  “夫人宽心,此子不过虚张声势罢了。明日一早,我先杀他。,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不如就将那袁青禾直接幽禁罢!”最终,忠王选择了与王砚硬碰硬。

  然而,袁黎安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当第二日来临,忠王便谨慎的换好了甲胄,直奔王砚二人所在的别院而去。

  相隔甚远,王砚已感知到那浓烈的杀意。

  “看来,你选择了那条死路啊....”王砚转头看向袁青禾,这个乱了分寸的小丫头还在堂中踱步,满脸的焦急。

  “王砚……我们怎么办……” 她委屈地扯住王砚的衣袖,“你……你快带我走吧……”

  王砚不语,依旧气定神闲地用着早饭,直至门外传来守卫高呼“拜见忠王”,他才放下碗筷。

  “来了...”

  但令王砚吃惊的是,忠王居然没有闯进来,因为袁黎安小跑着赶来,还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黎安,让开!”忠王有些恼怒。

  “徐郎,容妾身说完。”袁黎安哀恳道。

  忠王强压不耐,微微颔首

  “你我夫妻二十余载,恩爱至今。能否听妾一句劝:我们……别争了,好吗?” 袁黎安眼中含泪:

  “妾身只想安安稳稳做你的忠王妃,在这忠州自在度日。”

  “那至高权位,最易迷人眼,沾满血。你我这般年纪,何苦卷入这浑水,日夜担惊受怕?”

  “青禾虽不擅权术,但仁德宽厚,她在忠州救治流民,百姓感念。如此仁主,若我们诚心辅佐,她必不会追究过往!”

  “不如……就将兵马和龙脉之力,交还给她吧……”

  “好么?徐郎……妾身,求你了!” 她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

  自见过王砚,她彻夜难眠,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影笼罩心头。她只希望丈夫能及时回头。

  谁料,二十几年如一日对她疼爱有加的丈夫,却在听到自己的劝解时候,第一次黑了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袁黎安脸上,将她打倒在地,姣好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要背叛我?”忠王跨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提起,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平日的温文尔雅。

  “徐郎……你……你变了……” 袁黎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丈夫,心痛远胜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变?呵呵呵……” 忠王狞笑起来,“我从来没变过!我数十年的隐忍,谨小慎微,扮演这‘忠义’角色,为的就是获得更多、更高的权利!”

  “如今时机已到,你这妇人,竟想当我的绊脚石?”

  “我告诉你,谁拦我,谁死!!”

  忠王的脸上挂满了扭曲,演了这么多年的忠义无双,在此刻卸下伪装的时候,脸上尽是扭曲的畅快与疯狂。

  “大丈夫,当如是也!!”

  就在他手上用力,准备解决这个“碍事”的发妻时,一道仓惶的身影连滚爬地冲了过来:

  “报!!!!!!王爷,大事不好!!!”来人神色惊骇,扑通跪地。

  “何时如此慌张?”忠王心中莫名一紧,厉声喝问。

  “禀王爷!有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正朝鹰宁城疾行而来,不出一日即达!”

  忠王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这难道就是王砚的依仗?啊?哈哈哈....”

  “这点小事,你慌什么,区区五百人,何足挂齿,传我军令,派人灭了他们!!!”忠王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但他又突然一怔:

  “一日便可到达?他们怎么过来的?其他城的人都是废物么!”

  此时,忠王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那队伍一路宣扬,是……”士兵吞吞吐吐,面如土色。

  “赶紧说!!”

  “他们打着您的旗号,声称是奉了您的密令,于瀚州劫掠了凉王的军粮与战马,扬言要助青禾殿下重整河山!”

  “并……并火烧瀚州数座军营,警告凉王莫生不臣之心!!!”

  “什么?!!” 忠王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他如何得知……”

  徐伟本来的打算就是与凉王合作,借青禾之名平乱,夺墨州衍州,在逐步蚕食北方势力,不然以他一家之力,绝不敢这般猖獗。

  二人早有密约:事成之后,二分天下,各自称帝。

  万没想到,孙显忠竟打着他的旗号,悍然袭击凉王,彻底撕毁了这份至关重要的盟约!

  “该死!!!孙显忠!!王砚!!!” 忠王暴怒咆哮,恨不得立刻将二人碎尸万段。

  然而木已成舟,此时再向凉王解释,对方如何肯信?他已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小子有恃无恐!!”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谋划!!这就是他的杀手锏!!”

  忠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腔杀意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