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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的最后,是一句近乎直白的询问:“婉贞侄女入宫之事,不知进展如何?此实关系我阖族进退之关键也!”

  密信念完,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张璜才缓缓抬起头,“你们都听到了?你们的两位叔父,在江南,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北静王朱旻,还有那帮江南士绅,这是摆明了在试探,在逼他们站队!”

  张维岳放下密信,神色凝重至极:“父亲,叔父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朝廷新败,陛下威望受损,江南本就离心。若北静王真有不臣之心,此刻正是最佳时机。他拉拢叔父,一是看中宁海、静海两镇兵马扼守长江口与沿海要冲,二是要借我张家在勋贵中的声望,减少起事的阻力。”

  张维嵩急道:“那更不能答应啊!我张家世代忠良,岂能与逆藩同流合污!”

  “若是太平年月,忠君报国,自然青史留名。可如今……朝廷自身难保,皇帝新败,太后一心想着稳住我们这些老骨头,武安侯李胜权势日盛,北静王在江南虎视眈眈……忠良?忠良的下场,往往是最先被碾碎的!”

  “为父何尝不想做纯粹的忠臣?可你看看现在的朝局!”

  “此次婉贞之事,便是明证!为父本以为,续上姻亲,是巩固我张家地位、向皇帝太后表忠心的绝佳机会。可偏偏……偏偏出了这等丑事!这难道是巧合吗?为父现在甚至怀疑,那丫鬟翠鬟的失踪,是否另有蹊跷!是否有人……不想看到我张家再次成为外戚!”

  张维嵩脸色发白:“那……那妹妹入宫之事,岂不是……”

  “岂止是入宫之事?”张璜打断他,手指敲击着那封密信,“此事若真捅到御前,以皇帝如今的心性,你觉得会如何?轻则婉贞被斥退回,我张家颜面扫地,沦为笑柄;重则……一道‘治家不严’、‘欺君罔上’的旨意下来,削爵罢官都是轻的!到那时,我们在京中失势,你们的两位叔父在江南,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北静王会放过这个拉拢甚至胁迫他们的机会吗?朝廷又还会信任两个失了圣眷的节帅吗?”

  “父亲,”张维岳深吸一口气,“那依您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

  张璜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等。”他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