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龙都西郊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陈道行站在四合院的门口,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山装,就这么看着院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静静地停在巷口,车身在晨曦里泛着一层冷硬的微光。

  陈冲将最后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然后“砰”的一声,轻轻合上。

  他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父亲。

  两人的目光在清冷的空气中交汇。

  没有言语。

  彼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冲收回目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陈冲,我可真羡慕你。”

  驾驶位里,下巴拉出一条刀疤印记的男人,咧嘴一笑。

  金唱感慨:“你这整个月都跟在苏帅身边,既当警卫又当助理……这可是近距离瞻仰咱们小时候教科书里人物的宝贵良机啊!还能天天见着王老虎、陈老这种通天的大人物,啧啧,这福气真是羡煞旁人。”

  “羡慕个屁。”

  陈冲坐进副驾驶聊着,语气平淡,“都是给首长办事完成任务罢了,等这阵风过去,等最后大局定了,你可以自个跟领导打个申请,苏帅没准真会同意。”

  昨晚,他和小孙连夜开车出去,将那辆陪他从边境一路杀回龙都的大切诺基,送进了一家废品回收站,亲眼看着它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在龙都这种天眼遍布的城市,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只要有半张侧脸被拍到,大数据库几秒钟就能完成身份比对。

  所以,出行必须换车,换人。

  而刀疤脸金唱,正式今天来帮忙开车搬运行李的,目的地是他们在龙都的暂住处。

  有他金唱这层刘系嫡系的身份做掩护,苏建国和陈冲在这龙都城里,就相当于有了一张隐形的通行证。

  “嘿嘿,那敢情好。”金唱憨笑着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苏建国今日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步履从容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首长好!”

  金唱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推开车门,动作迅捷地跳下车。

  他身体绷得笔直,对着走来的苏建国敬礼。

  陈冲也同时下车,立正站好。

  两人又朝着十米外陈道行的位置,再次敬礼。

  金唱快步上前,为苏建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用手掌护在车门顶框上,防止首长碰到头。

  苏建国微微颔首,弯腰坐了进去。

  ……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了清晨还略显稀疏的车流。

  “小金,这次辛苦你了。”苏建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脚景色,声音温和。

  “不辛苦!不辛苦!”

  金唱握着方向盘,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激动,“能为您开车,是我的荣幸!苏帅,以后在龙都,用车、出行、或者办点什么杂事,您直接吩咐!我金唱随叫随到!”

  他嘿嘿一笑,又补充道:“本来啊,老秦今天也说要来接您的,可惜他那队里临时有紧急任务,一大早就被派去南方出差了,没那福气。”

  苏建国“嗯”了一声。

  秦翰和金唱这两位特战队长没得说,信仰坚定,素质过硬。

  这两人不仅帮助他从那场AI爆炸中脱身,后来还在营救苏诚里边出谋划策,这才顺利完成。

  想到有如此踏实的后辈们在日渐成长,苏建国眉宇间闪过欣慰。

  一代就是要比一代强!

  他苏建国战功如何彪炳,那刘建军手腕如何通天……

  都只是历史车轮下的一粒尘埃罢了。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只要信仰长存,精神仍在。

  那终有一日,华夏必能再次崛起于世界之巅,重现万国来朝的辉煌!

  ……

  陈冲坐在副驾,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金唱似乎觉得有些冷场。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

  “首长,陈冲,你们现在抽烟猛不?都抽啥烟呢?”

  “说起老秦,这小子每次出差都不吱声。”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他,让他从南边给我们带两条好烟回来。”

  苏建国笑道,“不错,有些地方烟的烟草熏制手法特殊,抽起来确实是独一味。”

  金唱见苏帅似乎有兴趣,心底更高兴了,熟练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秦翰的通讯录瞬间被翻出。

  他按下了拨号键,打开了免提。

  “嘟……”

  “嘟……”

  “嘟……”

  悠长而单调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回响。

  一声,又一声。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搞什么飞机……”他嘀咕道。

  电话响了足足三十秒,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忽然被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不是秦山那粗犷的嗓音。

  而是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at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电话,被切断了。

  “**!”金唱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什么破信号!现在的高铁上,信号覆盖不都挺好了吗?还能打不通电话?”

  他有些不爽地把手机扔回仪表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让他带的烟,必须加倍!”

  话音刚落。

  “嗯?”

  他发现刚才一用力,丢出的手机,把仪表台上的白色瓷猫摆件给弄坏了!

  猫头,被磕掉了……

  金唱眼神眯起,似乎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