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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清欢如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站在洪元平和中年妇女吃饭的餐桌一端,像是不谙世事似的问:“洪老师您叫我?”

  洪元平一张油腻的老脸上都是慈爱:“对啊,对啊,贝清欢!我知道你了,你叫贝清欢,海市来的!”

  向清欢皱眉。

  笔名当然是用的以前的姓,但,他怎么知道的?还能说出籍贯?

  一起吃饭的红格子衣服中年妇女主动说了答案:

  “哈哈,洪主任比较关心后辈,就是他问的我,那个拍照的小姑娘是谁,我就告诉他了,你是《红缨枪》的作者,叫贝清欢,让我帮你和自己的作品拍个照。那咱这边都是有记录的呀,一翻作者作品通讯记录,我就知道你是海市的。

  小同志,刚刚洪主任教育我了,这次照片不能随便拍,是我不知道,没跟你说,对不住啊,得亏遇到了洪主任,他人好,不会说出来的,要不然我就该吃批评了,那啥,你也谢谢咱洪主任,听说他还给你保存了照相机呢。”

  向清欢微微垂着眼,观察中年妇女。

  第一感觉,这个妇女没有撒谎。

  毕竟她表情什么的都特别自然放松,脸上都是真心感谢的样子呢。

  只是,要她感谢洪元平?

  那就呵呵了。

  向清欢看向洪元平,淡淡的笑了一下:“哦,是吗,那还真要谢谢洪老师了,这么提携后辈。”

  洪元平嘿嘿一笑,低下头吃了一口饭,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筷子忽然就掉了。

  然后他眼睛望向了放筷子的地方:“哎呀,我的筷子脏了,啧,还得去那么远的角落啊,那么多人在拿,还得排队吗……”

  坐他对面的中年妇女立马站起来:“我去给你拿,你们聊,你们聊!”

  中年妇女客气讨好得不得了,一下子就走开了。

  洪元平目的达到,抬脸看向清欢,自以为平易近人的地摇着他的食指:

  “哎哟哟,没看出来,小同志还会撒谎,说什么住军区大院,哈哈哈哈,怪逗的。不过这样可不乖喔,不诚实的小朋友,到时候评奖的时候,叔叔可不投你票哦!”

  EMMM……

  怎么说呢,此时此刻此地,向清欢希望自己能吐老东西一身。

  但是,这种人,不给点惩罚,他还会不断的骚扰女同志吧?

  所以,向清欢笑笑不辩解,手先伸到包包,借着调整包袋的姿势,把包包里的按钮再次按下去:

  “洪老师不惜把筷子掉下地,支开别人,点出我是海市的,还非要单独和我说不投票给我?哎呀,那你是想要得到什么,才会在评选投票的时候,投给我呢?”

  洪元平快速地看了一眼去远处拿碗筷的中年妇女,转头给向清欢竖起大拇指,笑得像条狗:“聪明姑娘!你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向清欢依然只是单纯微笑:“我不聪明,洪老师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要不,我们去评委休息室说?”老东西的手都开始在桌子下伸过来了,靠近向清欢大腿。

  向清欢退后一步,板了脸:

  “不行,你的手伸过来干什么,不要碰我。我这个人认死理,凡事一定要看见了结果,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洪老师,我再问你一声,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不管我的作品是不是应该获奖,你都非要为难我呢?”

  老东西压下了声音:“哎哎哎,这你就不对了,叔叔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叔叔最是体贴人了,小同志,咱们去评委休息室说,好不好?”

  “要是我不去呢?”

  “这样啊……”老流氓的脸上还带着笑,嘴里说的却不是那么回事:“那,你们这种海市送上来的作品,肯定只能给我们京市的作品垫底咯!”

  向清欢冷笑:“原来,你们美术协会就是这样评选的呀?”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小同志,你还年轻,机会该让给年龄大一点的同志嘛。”

  “我可没听说,这次创作比赛是按照年龄评比的。”

  “你这个姑娘啊,唉!”洪元平重重地叹气,估计是看见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开始回来了,他不耐烦了,终于露出了丑恶嘴脸: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评比都是按照规章制度的,照相机也是按照比赛要求没收的,小同志,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你这样不懂事的孩子,是不会得奖的!”

  向清欢:“那是不是我到了你的评委休息室,你就会把奖给我啦?”

  “那就要看你表现啦,小姑娘不要这么凶嘛,这么凶,在这种都是男人领导的地方是行不通的。”

  “可我现在要去吃饭,你总不能不让我吃饭吧?”

  向清欢只是在拖延时间,获取更多的证据。

  想不到,洪元平误会为向清欢妥协了。

  所以,眼看拿筷子的女同志还有几秒到达,他马上站了起来,凑到向清欢耳朵边:“到我休息室去,我喂饱你啊,小宝贝!”

  向清欢差点没吐出来,但是她盯住他的脸,笑出声:“那你给我等着!”

  “好叻,那我可去休息室等你了,记住,二楼201,到底最后一间房,快点。”洪元平忙不迭的走了,急不可耐。

  中年女同志拿着两只筷子走了过来,困惑的看着洪元平匆忙的背影:“欸,洪主任去哪儿啊?”

  向清欢:“去找死。”

  “什么?”

  “哦,我说,他是去洗干净脖子等着砍头呢。”

  “你这……”中年女同志觉得自己听见了,但又不想听见。

  她不太敢接收刚才的信息。

  怎么瞧着要出事的样子。

  向清欢根本不想管她的情绪,沉着脸问道:“同志,你叫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中年妇女戒备起来。

  向清欢淡漠的看她一眼:“随便问问。不说也没关系,只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打两个电话,请问哪里可以打呢?”

  “打电话……要不你去楼下总台吧。”

  “我想要一个没人听见我打电话的地方。”向清欢说着,塞了五块钱过去。

  女同志当即换了口气:“要不你跟我来,到我的休息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