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来,再喝点药吧。”

  褐色药汁看着就很苦,可她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跟喝鱼汤一样。

  他问:“不苦吗?”

  良生说,这药很苦的,为此他还准备了果脯,想着她要是觉得苦,便给她含在口中,缓解一些苦涩。

  可看起来,似乎用不着了。

  “还好。”

  她淡淡回应,目光从那果脯上划过,心中划过起一丝暖意。

  可这样的暖意有剧毒,尤其在她身心俱疲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迷失方向。

  同时,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沈幽兰如此,必定别有所图!只是,他的意图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沈公子,你知道我哥哥的情况吗?”

  “还有,你刚刚说皇上赦免了姜家,是怎么回事?”

  她还记得大殿上,皇帝看她时仿佛着了火的眼睛,那股怒火,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

  怎么这么突然,就放弃了处理姜家?

  “姜侯……”沈幽兰开口,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没什么异样,他才继续说。

  “其实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是容瑕抓到了你爹,交给了皇上,另外,你和你哥在大牢遭受刑讯逼供的事,他也查到了幕后之人。”

  “说是,厉王以为你们兄妹知道姜侯下落,便差人秘密逼供你们兄妹,企图在他之前找到姜侯,杀人灭口。”

  也就是说,厉王是姜承背后之人,也是令边疆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叛贼!

  厉王当然不承认,容瑕便把大理寺抓到的那些人全都拉上了金殿,还把姜清辞染满鲜血的衣衫,当着众官员的面呈到皇帝面前。

  那衣衫被鲜血染红,还有各种破口和烫痕,足可见姜清辞在狱中受了多少折磨!

  那几人是手持厉王令牌才进入的大理寺,令牌搜到了,加上那六人口供,厉王再想狡辩,也狡辩不下去。

  加上之前刺杀太子之事,本就查到了一些与厉王相关的事,要不是被皇上按下,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厉王还要辩解的时候,谏言大夫左岩,又呈上了厉王在京城北部强抢百姓良田,残杀百姓的铁证,还有厉勾结盐官抬高盐价中饱私囊的账本,以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罪证,看得皇帝直接绿了脸。

  最后,厉王被削去王位,禁足府中!

  甚至高贵妃前来求情,都被皇上冷眼呵斥了回去。

  这些都是后事,是沈幽兰从端王那边打听到的消息。

  自此京城局势大变,厉王彻底失去权势。

  姜清辞听得很意外,因为她没想到厉王这么快就被扳倒了!

  上一世,他可是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啊!

  这一世,有秦战相助,按理说,他更应该是如虎添翼才是……

  如果厉王倒了,那秦战呢?

  沈幽兰不知道她想什么,只略微带着些醋意说道:“虽然不知道容瑕用了什么手段,但他挺厉害的!不仅能扳倒厉王,还能在皇上盛怒之下,把你和你哥摘出来!”

  这几乎没人能做到!

  姜清辞手指微动,将身上的锦被捏得紧了紧。

  是他救了她和哥哥吗?

  那这么说,他是原谅他们了吗?

  沈幽兰面上露出一丝难色,仿佛有什么话在喉间犹豫着,迟迟没有开口。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一颗果脯,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了。

  “那日,我去找你的时候,正好看见容瑕离开。”

  “他走之前,在你床前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听见没有。”

  他抬头看她,正撞见她眼底水光潋滟,一层薄薄的水幕将那双眸子衬得越发脆弱濡湿,仿佛稍一触碰,便会有泪滴滚落。

  “他,说了什么?”

  她声音涩哑,听得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轻轻点头,泪水不经意滴落,氲湿锦被。

  “姜清辞,你的债,还清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这是他的原话。

  当时沈幽兰就站在门外,正好听见这句话。

  “两不相欠……”

  她的债,还清了?

  所以,他是要跟她划清界线吗?

  她盯着锦被,瞳孔酸涩刺疼,眼眶里温热的液体怎么也控制不住。

  “我想静一静……可以吗?”

  她哽咽着,用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可一开口,声音还是沙哑暗沉,让听着的人,也忍不住心酸。

  沈幽兰眼中的心疼无法掩饰,想留下安慰她,却自知没有资格这么做,只能暗暗离场。

  “我就在门外,需要什么,喊我一声就好。”

  走到门外,他替她关上了门,至此,他才听见她低低的哭泣声响起,虽然还是极力压抑,但好在哭出了些许声音。

  有些情绪,只有释放了,才能愈合。

  他不希望她难过,却又希望她将那些不好的情绪全发泄出来。

  这样,她才能有重新展颜的一天。

  她的笑,是她最美的样子,他只想守护她最美的模样。

  鱼良生走过来,看他一脸伤感,真是受不了了。

  “沈幽兰,你这样,都让我有点陌生了。”

  “我记得你在西江夺取家主之位的时候,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那些貌美舞姬,你都从来没有手软过。”

  “怎么一到这个姜清辞这里,你就变成情圣了?”

  这个姜清辞,有这么大魔力吗?他身边一个王玉歌,一个沈幽兰,都对她死心塌地的。

  王玉歌还好,毕竟多年的交情,可这沈幽兰是什么情况?

  就仅仅是一见钟情?

  “我听过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他想起了一句话,忍不住提醒沈幽兰:“有人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

  “沈幽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姜清辞有什么不轨企图?”

  怎么说这姜清辞也是王玉歌的好友,要是沈幽兰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他该劝劝的,不然,王玉歌以后跟他翻脸怎么办?

  沈幽兰看着他,趁他张口还要说话的时候,把手里那颗捏了许久的果脯塞进了他嘴里。

  “闭嘴吧你!”

  鱼良生察觉一嘴的甜腻,嫌弃地吐出来。

  “沈幽兰,咱俩这关系,你还有啥好跟我瞒着的?给我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