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瑕他,要成亲了。”

  姜清辞整个人都呆住了,“你,说什么?”

  成亲?他怎么会突然要成亲?跟谁?

  心中的疑惑刚起,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暗香来酒楼见到的那个女子。

  难道是她吗?

  “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在暗香来见过的那个女人吗?容瑕要娶的,就是她。”

  很快,玉歌的话便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瞳孔微微失焦,轻轻“哦”了一声。

  “那个女人,是闽江北部防备军将军之女。虽然不知道容瑕怎么认识的她,但他们俩的婚事,现在已经天下皆知了!”

  如今京城,对姜清辞的议论是越发难听。姜承被皇上定性为叛贼之后,她就被京城大众说成了叛贼之女。

  还有的,则是围绕她被容瑕抛弃这一事,谈论不休。

  每次玉歌听见,都被气得半死!

  还好这些流言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下去不少,不然她还真不敢带姜清辞出来。

  “清辞,容瑕这个人,你以后就别再想了。既然注定了不可能,不如多在意在意身边的人!”

  姜清辞微微垂首,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好,知道了。”

  她如何不知道她暗指的是沈幽兰?只是,沈幽兰这个人,她暂时还无法完全信任。

  虽然她早就看清了自己和容瑕之间的结局,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放就能放得下的。

  “清辞,你没事吧?”玉歌看她如此平静,内心有些不安,也有些担忧,“你是不是,还不愿意放弃容瑕?”

  姜清辞抬眼看她,面上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眼底那一抹伤感,却还是藏不住。

  “自然不是。对于我和容瑕的结局,我其实早就看清了。”

  她掀开窗帘,目光看着马车外路过的行人,轻轻感叹道:“毕竟这世上,又有谁能够接受仇人之女,成为自己的妻子呢?”

  “我们俩的未来,在父亲犯下那样的大错之后,就已经注定了。”

  有些人不放也得放,有些情,不忘也得忘……

  她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只要她帮他报了仇,也许他们之间还有一线可能。

  可当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她父亲之后,他的态度,早就说明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只是她一直不愿醒来罢了。

  可笑的是,她本想借着重生的机会,救赎上一世堕入深渊的少年爱人,然而,这一世的他,其实根本不用自己出手相助。

  玉歌张了张口,可那些想要安慰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也好,她既然自己能看透,她又何必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那些令她伤心又难堪的事呢?

  车马又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车外响起了沈幽兰的声音。

  玉歌目光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姜清辞。

  好像在说:你看,这种贴心的男人,才值得托付一生啊!

  姜清辞无视她的眼神,起身准备下车。

  这时,车门帘掀开,一只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从车门处伸了进来。

  视线上移,他便对上了沈幽兰那张始终温和浅笑的脸。

  一张很好看的脸。

  “路上有积雪,我怕你滑倒,还是扶着你下来吧!”

  姜清辞扫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确实有一些积雪残留。没有多想她便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刹那,沈幽兰一整个呆住。

  那双眼睛好像全世界都是虚幻的,唯有他目不转睛盯着的那个人,是真实的!

  直到她低头出了车厢门,他也还是那样呆滞地站着。

  姜清辞疑惑地抬头看他,“沈公子,你怎么了?”

  他猛然回神,“没,没事!”

  赶紧压下心中那躁动的情绪,又伸了另一只手,小心地搀扶着她下车。

  姜清辞下了车,站定之后收回了手。

  鱼良生站在旁边,见沈幽兰看着自己的手痴痴地发笑,简直无语至极。

  要是回到西江,他把自己见到的这一幕说给别人听,估计别人得把他当傻子看吧?!

  西江沈幽兰,就因为一个女人牵了他的手,就对着自己的手痴笑发呆,这谁能信呀?!

  “让让让,人都扶下来,还站在边上碍事!”

  他没好气地将沈幽兰往江清辞的方向推了推,提醒道:“你这一路还是扶着她吧!本来手腕就没好全,万一再摔一跤,她那只手,就永远也别想好了!”

  “好!”沈幽兰真信了,赶紧扶住姜清辞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说道:“病人要遵从医嘱!”

  姜清辞看他,眼神清澈明亮,倒是将他看得有些心虚了。

  玉歌从车厢内出来,正好看到姜清辞和沈幽兰之间的暧昧气氛。

  见此,她也忍不住笑了笑,还给鱼良生挑了挑眉,似乎是在夸奖他一般。

  鱼良生也学着沈幽兰的样子,伸手去扶她,却不想她一个轻功直接跳下来,根本没给他半点表现机会。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唉!这女子呀,还是不会武功的好!”

  不然,根本没有他半点献殷勤的机会!

  玉歌瞪他一眼,“鱼良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鱼良生讪讪一笑,摇头:“没什么呀!我什么都没说呀!你听错了。”

  沈幽兰见状,扶着姜清辞往边上靠了靠,“良生又要挨揍了,咱们靠边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沈幽兰,你有点不够意思了吧?知道兄弟要挨揍,你不想着帮忙,竟然想着要逃走,有你这样的吗?”

  “今天必须你请客,我要把这天府铜锅楼所有的美食全都上一遍,吃穷你!”

  几人边说边笑,边往酒楼里走。

  忽然,江清辞感觉到一抹熟悉又冷漠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看去,神色 微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四人在小二的带领下上到了二楼。前方的长廊上,出现两道身影,站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幽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一下,等到走近了,他才放下姜清辞的手臂,朝前方的人拱手。

  “容国公,多日不见了,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神采飞扬了些,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容瑕看着面前的沈幽兰,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冷肃下来。

  自从他们下车,到进楼上楼,他都看在眼里,自然也包括姜清辞与他“十指紧握”的画面。

  “我看沈大公子也是春风满面,想来也有什么好事发生?”

  沈幽兰看了看身边的姜清辞,嘴角笑意加深,“嗯,算吧。比以往更好了些,就算是好事发生吧。”

  他回头,扶着姜清辞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清辞和容国公是熟人了,我就不介绍了。旁边这位,清辞应该还没有见过吧?这是容国公即将成婚的未婚妻,秋棠姑娘。”

  姜清辞神情不变,还没说话,就见旁边的王玉歌走上前来,把姜清辞往身后挡了挡。

  声音中带着一些讽刺,说道:“不用介绍了,我们见过。上一次她还差点杀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