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贝加尔湖北岸。

  海面的天幕上,一面镜子,冰封万里。

  三支大军分别从三个方向汇聚至这里。

  “岩哥!你们可算来了!”

  李铁柱大嗓门远远传来,抓着几个捆得严严实实的白灾俘虏向这儿跑过去。

  “俺抓了几个舌头,那帮孙子全招了!”

  “古尔丹那老小子,果然是逃回了北边八百里的一个破城里,说是凑了十五万人,要跟咱们死磕到底呢!”

  听到李铁柱的话,李岩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他们缴获的情报。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广阔无垠的贝加尔湖冰面。

  凛冽的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吹动着他身上那件绣着金色龙纹的黑色龙袍。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三日。”

  贝加尔湖北岸,冰封的平原之上。

  三日的休整,足以让三路会师的华朝大军,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巅峰状态。

  他们擦亮了兵刃,喂饱了战马,更换了全新的极地作战服。

  曾经因为严寒和陷阱而一度低迷的士气。

  在皇帝与全军同甘共苦的激励下,在决战即将到来的期盼中,重新攀升至了顶点!

  “出发!”

  随着李岩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全速进发!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迟疑,再没有任何分兵。

  统一的目标,统一的意志,只有一个——永冻之城!

  大军行进,旌旗蔽日。

  马蹄声与整齐的脚步声,踏碎了这片亘古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面对的会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关要塞。

  一座足以容纳十五万残兵,并让他们负隅顽抗的坚城。

  然而,当大军根据地图的指引,抵达那片所谓的永冻之城时。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城墙。

  没有壁垒。

  更没有所谓的雄关要塞。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连绵起伏,被厚重冰雪完全覆盖的丘陵地带。

  这里,哪里有半点城市的影子?

  “斥候!再探!”

  苏烈眉头紧锁,立刻下令。

  一队队夜枭斥候,迅速散入那片广阔的丘陵之中。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所有斥候传回的消息,都惊人的一致。

  “禀将军!前方十里,除雪丘外,空无一物!”

  “禀陛下!西侧山谷侦查完毕,未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东侧冰河已探明,冰层之下,亦无任何异常!”

  一个个令人失望的消息传来,大军之中,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骚动。

  “怎么回事?不是说永冻之城就在这里吗?”

  “会不会是情报有误?那古尔丹,会不会早就带着人逃到更北边的地方去了?”

  “这鬼地方,连个耗子都活不下去,怎么可能建城?”

  刚刚才攀升到顶点的士气,在这一片诡异的空旷与死寂面前,开始出现了动摇。

  众将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李铁柱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雪堆上,怒骂道。

  “他**!难道是那帮白灾的杂碎,给咱们画了一张假地图,把咱们骗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等死?”

  众将都疑惑不解之时。

  一个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猜测。

  “把人带上来。”

  李岩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龙撵上。

  很快,那个在萨彦岭之战俘获的白灾将领被几名凶悍的虎贲军卫士从囚车中拖拽出来扔到了雪地上。

  虽然说现在对方已经气若游丝,可当他看到这片熟悉的丘陵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放射出一丝光芒。

  “这里,不就是你们的永冻之城吗?”

  那名将领挣扎着抬起头来,咧开嘴笑出了一个满脸鲜血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华朝皇帝……你以为我们的王城会像你们南人那样笨蠢地建在地上,任由你们那些可笑的炮火乱轰吗?”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了,别的不说,就冲现在这个气度,就让人佩服了。

  不过也仅仅是气度上的佩服,杀意不会减少。

  将领看着眼前的李岩等人,脸色挂着傲然的神色。

  “这里,就是永冻之城!”

  “是我们伟大白灾部族,用整整百年的光阴在这万年永冻的土层之下一寸寸挖掘出来的神迹!”

  “这是帮我们度过了无数次天灾的神域!”

  “古尔丹大汗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说过,你们这些卑微的南人,只要敢踏入一步,就将永远被埋葬在这片冰冷的地底,用你们的血肉,成为我们圣地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脚下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地。

  谁能想到,在这片死寂的冰雪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耗费了数百年光阴建造的地下王城!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任何踪迹!

  “混账东西!!”

  程知节越众而出,双目赤红,浑身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之前追击战中,他麾下的人伤亡惨重。

  此刻敌人的嚣张与挑衅,彻底点燃了他怒火!

  “陛下!!”

  “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地老鼠洞,何须您亲自费心!”

  “末将……末将愿立下军令状!率三千敢死队,为大军踏平此獠的老巢!为我那些惨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将敌人食肉寝皮的模样,李岩沉思了片刻。

  程知节心中的那股火,若不让他发泄出来,迟早会憋出问题。

  “好。”李岩点了点头,“朕准了。”

  “但你给朕记住,此行以试探为主,万不可恋战!一旦遭遇不可力敌的埋伏,立刻给朕撤回来!朕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虎贲军,而不是一群白白送死的莽夫!”

  “末将……遵旨!”

  程知节重重叩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在那个已经气绝身亡的白灾将领手指的方向。

  大军很快便在一座巨大山丘的背风处,找到了一个被冰雪和巨石巧妙掩盖住的入口。

  入口是一个深邃的洞穴,黑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不断向外吞吐着冰冷的寒气。

  “虎贲军的弟兄们!随我来!!”

  程知节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高举着战刀,第一个冲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三千名同样憋着一肚子火的虎贲军精锐,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紧随其后,涌入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