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年轻情侣注意到了他们,女孩激动地捂住嘴,小声对男友说:

  “是迟烬川和陆晚缇,天啊,他们好甜。”

  迟烬川和陆晚缇相视一笑,对那对情侣点了点头。

  女孩鼓起勇气走过来:“迟老师,陆老师,我是你们的粉丝,从小看你们的戏长大……可以签个名吗?”

  “当然。”

  陆晚缇温和地接过笔和本子,写下祝福语。

  迟烬川也签了名,还问:“需要合影吗?”

  女孩惊喜地点头。合影后,她红着脸说:“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会的。”

  迟烬川承诺般地说,手自然地搭在陆晚缇肩上。

  离开咖啡馆时,雨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金色的光。迟烬川撑开伞,大部分倾向陆晚缇那边。

  “接下来想去哪?”他问。

  “随便走走。”陆晚缇挽住他的手臂,“和你一起,哪里都好。”

  他们沿着河边漫步,走过一座又一座桥。

  “烬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

  迟烬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谢谢你愿意再走进我的生命。”

  陆晚缇眼眶微热。这么多年,他始终如此,从不吝啬表达爱意,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晚晚,”迟烬川轻轻捧起她的脸。

  “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好吗?”

  “好。”陆晚缇毫不犹豫。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

  三年后的春天,迟念慕凭借电影《长河落日》获得了最年轻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领奖台上,二十五岁的青年一身黑色礼服,气质沉稳。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所有同仁,”他握着奖杯,声音清朗。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我的父母——迟烬川先生和陆晚缇女士。”

  镜头切到台下,迟烬川和陆晚缇坐在一起,两人眼中都闪着骄傲的泪光。

  “他们教会我,演戏先做人。他们用二十多年的时间,向我展示了人最美好的模样。这个奖,我想献给他们。”

  颁奖礼结束后,一家四口难得团聚——念安也特意从驻外使馆请假回来。

  餐厅包厢里,念慕把奖杯递给母亲:“妈,送给你。”

  陆晚缇小心地接过,眼眶湿润:“傻孩子,这是你的荣誉。”

  “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念慕认真地说。

  念安举起酒杯:“哥,恭喜你,也恭喜爸爸妈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和女儿。”

  大家都笑了。迟烬川看着一双儿女,再看看身边的妻子,心中满是感慨。

  晚饭后,念安要赶晚班机回任上。临别时,她拥抱父母:

  “爸,妈,照顾好自己。我明年就能调回国内了。”

  “在外注意安全,”陆晚缇理了理女儿的衣领。

  “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妈。”

  送走女儿,迟烬川和陆晚缇手牵手在街上散步。春夜的风格外温柔。

  “时间过得真快,”陆晚缇感慨。

  “感觉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是啊,”迟烬川握紧她的手。

  “不过幸好,你一直在我身边。”

  他们走到江边,凭栏而立。对岸灯火辉煌,江面上倒映着斑斓的光。

  “晚晚。”

  “嗯?”

  江风吹起陆晚缇的头发,迟烬川细心地为她拢好。

  “回家吧?”他问。

  “好。”

  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不曾为任何人停留。

  转眼间,迟烬川和陆晚缇都已步入花甲之年。六十五岁那年,两人正式宣布完全隐退,将影视公司交由儿子迟念慕打理,彻底过起了寻常老人的生活。

  彼时,他们的女儿念安已是一位出色的高级外交官,嫁给了同在使馆工作的同行。丈夫是英国驻华外交官,却说得一口流利中文,深爱中国文化。

  两人的婚礼在伦敦和京市各办了一场,简约而庄重。只是婚后,念安随丈夫常驻欧洲,难得回国。

  儿子念慕在三十九岁那年,终于与恋爱长跑八年的女友——同为演员的苏清窈结婚。清窈比念慕小五岁,是舞蹈学院出身,气质清冷,演戏却极具爆发力。

  两人因戏结缘,低调相恋多年。

  婚礼只请了至亲好友,在巴厘岛的小教堂举行。婚后,夫妻俩依旧忙碌,一年中有大半时间在各地拍戏。

  于是,带孙辈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退休在家的迟烬川和陆晚缇肩上。

  念慕和清窈的第一胎是对龙凤胎——仿佛命运的轮回。哥哥取名迟怀瑾,妹妹叫迟怀瑜,取自“怀瑾握瑜”,寓意品德高洁。

  三年后,又添了个小儿子迟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