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西山,暮色四合。落霞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照着满地的狼藉,也照着劫后余生的人们。

  这一夜,山庄无眠。但至少,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幽冥教在落霞山庄的阴谋被彻底粉碎后,残余教众四散奔逃。

  盛鹤溟将追剿事宜分派给罗铮、卓风扬及各派高手,自己则带着陆晚缇,与谢云阑及几位各派代表,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教主逃往京城,定是要与朝中某些势力会合。”坐在马上,盛鹤溟对陆晚缇解释道。

  “若让他喘息过来,重整旗鼓,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陆晚缇点头表示明白。她裹紧了身上的粉色斗篷,这是盛鹤溟特意为她准备的,内衬加了棉,御寒又轻便。

  秋日寒风凛冽,策马疾驰时刮在脸上生疼,但靠在他身后,被他宽厚的背脊挡去大半风势,竟也不觉得太难熬。

  一行人日夜兼程,只在入夜后寻驿站或客栈稍作休整。

  这日黄昏,他们在官道旁的一家简陋客栈落脚。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

  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见他们一行人气度不凡,忙不迭地招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上房。”盛鹤溟将马缰交给小二,又补充道。

  “再备些热饭菜,送到房里。”

  “好嘞……”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官道上来往的车马。陆晚缇简单洗漱后,下楼到堂屋用饭。盛鹤溟已经坐在那里,正与谢云阑低声交谈。

  见她下来,盛鹤溟招招手:“晚晚,过来坐。”

  桌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热乎的菜色:红烧鱼、炒青菜、腌笃鲜,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赶了一天路,陆晚缇早就饿了,也不客气,盛了饭便吃。

  “慢点,没人和你抢。”盛鹤溟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细心地将鱼刺剔掉。

  “这鱼刺多,小心些。”

  陆晚缇抬头看他,见他神情自然,心头微暖。她低头吃鱼,鱼肉鲜嫩,咸淡适中,确实好吃。

  谢云阑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忽然道:

  “盛兄这般体贴,倒让我想起当年在江湖上,你对江姑娘也是这般照顾。”

  陆晚缇动作一顿。

  盛鹤溟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筷青菜:“食不言。”

  谢云阑耸耸肩,也不再多话,自顾自吃饭。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陆晚缇正要上楼,盛鹤溟叫住她:“晚晚,等一下。”

  他走到柜台,向掌柜的要了壶热水,又买了些蜜饯糕点,一起递给她:

  “夜里若饿了就吃点。水烫,小心拿。”

  陆晚缇接过,看着他被烛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道:“盛鹤溟,你……不用这样。”

  盛鹤溟抬眼看她:“怎样?”

  “不用这样处处照顾我。”陆晚缇轻声道。

  盛鹤溟沉默片刻,宠溺道:“我知道。但我想照顾你,不行吗?”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认真,陆晚缇竟有些招架不住。她别开视线,低声道:“随你。”

  转身上楼时,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回到房间,陆晚缇将热水和糕点放在桌上,坐在窗边发呆。

  七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根据最新扫描,幽冥教主已抵达京城,藏匿于城西一处民宅。同行的还有三个护法,以及……兵部侍郎柳元奎。”

  陆晚缇精神一振:“具体位置?”

  “坐标已标记。另外,系统检测到柳元奎府中有大量与幽冥教往来的密信,以及……与宫中柳庶人联络的证据。”

  陆晚缇蹙眉。柳庶人,就是那位企图谋害大皇子的柳昭仪。她与幽冥教有牵连,那她父亲柳元奎……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她喃喃道。

  次日一早,众人继续赶路。又过了两日,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作为大周都城,京城的繁华远非云州可比。城门高耸,守卫森严,进出百姓排成长队,接受盘查。

  盛鹤溟出示了天枢阁的令牌,守卫立刻放行,态度恭敬。

  一行人进城后,先在天枢阁京城据点安顿下来。这是一处三进院落,位于城东,闹中取静。

  刚安置好行李,陆晚缇便找到盛鹤溟,将七七提供的情报告诉他——当然,她换了个说法:

  “我今早收到密信,我们在京城的暗桩查到了幽冥教主的藏身之处,还有……柳元奎与幽冥教勾结的证据。”

  盛鹤溟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上面详细写着地址和情报来源。他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怀疑。

  “你的人,效率很高。”他将纸条收好,“我这就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