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陆晚缇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不会有事,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父亲在电话里说“其他还好”。

  那就是没有生命危险……对,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电梯门一开,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站在小区门口拦车时,陆晚缇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发凉。午后的街道车流不息,她急切地挥手,终于有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

  “师傅,麻烦去市中医院,急诊科的门口。越快越好。”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颤。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驶入车流:

  “姑娘别急,这个点不堵车,十分钟就能到。”

  十分钟,陆晚缇紧紧攥着手机,一遍遍在心里祈祷。

  她想起母亲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笑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韭菜鸡蛋?还是白菜猪肉?你爸说想吃三鲜的……”

  “妈做什么我都吃。”

  “那我都买点,多包几种。”

  那么平常的对话,那么普通的早晨,谁能想到几小时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陆晚缇扔下一张钞票,来不及等找零就冲进了急诊大厅。

  午后的急诊科人满为患,哭闹的孩子、呻吟的老人、焦急的家属,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晚缇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的临时病床上看到了父母。

  陆母半靠在病床上,左腿的裤管已经被剪开,露出的膝盖和小腿肿胀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父站在床边,正和一个穿着交警**的人交谈,脸色凝重。

  “妈,”陆晚缇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你怎么样?疼不疼?”

  陆母看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缇缇,你怎么来了?你爸真是的,一点小事就给你打电话……”

  “这还叫小事?”陆晚缇看着母亲肿胀的腿,眼圈瞬间红了。

  “到底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医生怎么说?”

  陆父结束了和交警的谈话,走过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别急,你妈没事。就是左腿被撞了一下,没骨折,骨头没事。”

  “那怎么会肿成这样?”陆晚缇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母亲受伤的腿。

  陆母轻轻摸着女儿的头:“真的不严重。就是那个司机闯红灯,你爸反应快,一把把我往后拉。

  要不然撞的可就不只是腿了,司机也及时刹住了车,就是保险杠蹭到了我的腿。”

  “肇事司机呢?”陆晚缇转头问父亲。

  “去办手续了。”陆父叹了口气。

  “是个年轻小伙子,送货的,估计是赶时间。态度倒挺好,一直道歉,该承担的责任也愿意承担。”

  正说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陆晚缇,又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姨,您怎么样?医药费我都交了,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也会负责的……”

  年轻人语无伦次,眼圈也红着,显然是吓坏了。

  陆母摆摆手:“行了,小伙子,以后开车注意点。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要是真出了大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连连点头。

  “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陆晚缇看着他真诚悔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她转向父亲:

  “爸,医生到底怎么说?接下来要做什么检查?”

  “刚拍了X光片,骨头确实没事。”陆父从袋子里取出片子。

  “但软组织损伤严重,得住院观察两天,怕有内出血或者迟发性肿胀。还要做个CT,确认一下关节有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晚缇像陀螺一样在医院里奔波。

  她先去缴费处补交了住院押金,然后推着母亲的轮椅去做CT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她跑去药房取药。活血化瘀的膏药、消炎镇痛的口服药、还有外用的消肿喷剂。

  回到急诊留观区时,陆母已经打上了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静脉,陆晚缇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没有打针的那只手。

  “妈,疼的话你就说,医生开了止痛药。”

  “不疼,就是胀得难受。”陆母反过来安慰女儿,“你别担心,妈身体好着呢,这点伤不算什么。”

  “还不算什么……”陆晚缇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