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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一章 说梦话?

  姜婉目光中的怀疑太过赤裸裸,以至于傅斯年一眼就读懂。

  傅斯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扬唇轻笑起来。

  “觉得我在说梦话?”他收敛了笑意,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和一根枯枝。

  “咱们石坪村怎么就配不上自动化设备了?”傅斯年抬手指着村口蜿蜒而上的水渠:“一开始也是不信石坪村能把水引过来,结果呢?水都引到山腰了。”

  “自动化是不是得烧油?咱们石坪村这么穷,哪有多余的油来烧?”

  傅斯年恍然大悟,紧跟着解释:“我说的自动化,不一定是烧油的。咱们可以先做水力自动化,用最土的办法,解决最实际的问题。”

  “他用这颗大石头代表高处,将其放在最高处;用小石子排成的一条线代表管道,最后将那根枯枝小心翼翼地架在几块石头上,指向青石垒成的养猪场。”

  “水从高处来。”他的手指沿着简陋的模型划过,“利用它自己的力量,推开这个阀门。”

  说着,傅斯年轻轻碰了碰一块代表阀门的小石子。

  “水就自动流进猪槽里,等猪喝饱了,浮子升起,阀门关闭。”

  “这不就是最简单的自动化吗?不用电,不用油,就用渠水自己的力气,就能实现。”

  姜婉看着地上那几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又抬头望了望东坡上的养猪场,脑海中那片混沌的凝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透进了光。

  “真要是能按你说的制成,那以后养猪场光是喂水这一项,就能省下好多时间。”她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原理是这样,但具体的还要等实施后才知道。”傅斯年谨慎地开口。

  他是这么想的,至于能不能做成,还要看最终的结果。

  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也不确定会是什么样!

  姜婉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一把拉住傅斯年的衣袖:“走,我们快回家吃饭,吃完饭赶紧去买管子。”

  “早点把材料备齐,明天一早就能开工!”

  等俩人到家的时候,姜大山早就在门口等着。

  看见他们回来,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喜色,目光尤其在傅斯年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饿了吧?饭早就做好了,快,快进屋吃饭。”

  盯着姜大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姜婉敏锐地挑了挑眉。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一边应着,一边伸头往堂屋的饭桌上看去。

  迈出的脚步骤然停在了门槛上。

  不大的方桌上摆满了不同的菜式,炒鸡蛋,红烧肉还有小鸡炖蘑菇竟然都端上了桌。

  她又惊又疑,脱口而出:

  “爷爷,日子不过了?”

  姜大山攥着筷子朝她头上轻轻敲了下,呵斥道:“今天是斯年被周技术员赏识,得到工作的大喜日子,吃点好的给他庆祝庆祝怎么了?”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看不下眼,你可以不吃,正好给我俩省饭了!”

  姜婉灵巧地躲开,非但不恼,反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睛笑成了月牙:

  “不得不说,还是我爷爷想得周到,我都没想到这一层!该庆祝,必须庆祝!”

  这种时候,她但凡说一个不字,老爷子都能把她赶出去!

  她又不傻,放着桌上这么多好吃的不吃,非要被人撵出去挨饿。

  “你们先等等我,我去拿点好东西。”不等俩人说话,姜婉站起身朝屋里跑去。

  姜大山无奈地摇摇头,招呼着傅斯年坐下来:“别管她,咱们先吃。”

  “爷爷,你也吃。”傅斯年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

  “好,都吃,都吃!”姜大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正说着,姜婉抱着个陶罐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婉丫头,吃饭呢,你拿陶罐子出来干什么?快把这东西送回去!”姜大山不满地瞪了姜婉一眼。

  桌子本来就不大,再放上一个陶罐子,哪还有地方吃饭?

  更何况,这陶罐子里啥都没有,拿它出来干啥!

  “那……好吧。”姜婉抱着陶罐子站起身,佯装失望:“既然爷爷不喜欢喝酒,那我还是把它放到屋里吧。”

  话音刚落,姜大山已经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了陶罐。

  “既然是你特意拿出来的,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姜大山故作严肃地说道。

  姜婉面露难色:“空罐子摆在桌子上确实占地方,我还是拿回去更妥当点。”说着,又要伸手去抱陶罐。

  “慢着!”姜大山急忙拦住,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通?”

  “你说说,我都多久没有喝过酒了?今天大好的日子,让我过过瘾怎么了?”

  姜大山心中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陶罐,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

  那副委屈的模样,把傅斯年和姜婉都逗笑了。

  姜婉强忍着笑,把陶罐往姜大山面前推了推:“酒拿出来就是让喝的,不过我也有要求。”

  听到后半句,姜大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喝个酒还有要求?直接喝就完了呗!”

  见姜婉不为所动,姜大山没好气道:“行行行,你说吧,有啥要求?”

  “酒可以喝,但你的身体也要兼顾,批准你今天可以喝三杯。”

  “三杯?这也太少了吧?”姜大山立刻拉下脸来,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他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小酒。

  前阵子身体出了状况,身为大夫的姜婉就把他的酒全都给收起来,平日里盯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盼到家里有喜事,以为能开怀畅饮,结果只给三杯?

  姜大山眼眸微转,“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斯年多日的辛苦全都得到了回报,他的才能重新有了施展的机会。”

  “这样天大的喜事,你就让我喝三杯?这跟舔一舔有啥区别?”

  姜婉不为所动:“你自己选,要么我就把酒放起来。”

  接收到爷爷求助的眼神,傅斯年温声劝着:“要不……”

  话刚起了个头,就迎上姜婉警告的视线。

  傅斯年立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头专注地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