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私欲 第71章:交织

小说:顶级私欲 作者:糯糯冰 更新时间:2026-02-15 16:56:01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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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岑……岑遇同学吗?”

  声音出口,比她想象的要轻,要飘。

  “嗯。”

  少年从鼻腔里应了一声,音色泠泠,像山涧溪水流过卵石。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路欢喜的眼皮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谢谢你……将我送到医院。”

  这句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迟来的窘迫。

  自己当时晕倒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会不会……很难看?

  岑遇依旧靠在门框上,身形舒展却并不松懈,像一棵年轻而沉默的树。

  短暂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点滴管里液体匀速下落的细微声响。

  岑遇缓缓开口:“学校有监控,如果你想举报,就去教务室。”

  路欢喜一愣:“啊?”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岑遇的视线似乎掠过她额角某处。

  那里或许还有昨天混乱中磕碰留下的、不甚明显的痕迹。

  “校园暴力,违法。”

  校园暴力。

  违法。

  她没想到岑遇会跟她说这些。

  在她过往贫瘠的想象里,岑遇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月亮。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鼻尖,她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的不是的!” 声音因为急切而比刚才高了些,她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牵扯到手背上的针头,传来轻微的刺痛,“我没有被……呃,我是说,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真的!”

  她急于澄清,语气诚恳得近乎恳切。

  岑遇眉眼几不可察地憷了憷。

  路欢喜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宽大的病号服罩在身上,依旧掩饰不住那圆润的轮廓。

  她脸上蓦地一热,尴尬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藏在厚厚刘海下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自己这样的身材说低血糖大概没人信吧……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更安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了,岑遇!” 路欢喜猛地抬起头,一双被厚重黑框眼镜遮挡了大半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些,“你昨晚……难道一直在医院守着我?”

  少女的声音本就偏软,此刻因为紧张和那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显得糯糯的,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岑遇靠在门口的身体,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那变化太快,快得让路欢喜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的错觉。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

  因为他的沉默,路欢喜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她在想什么呢?

  岑遇能把自己送来医院都不错了,又怎么会守着她。

  少女那点心情变化都写在脸上,岑遇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只不过今天的路欢喜看上去有点奇怪。

  他跟路欢喜同窗一年有余。这个坐在教室后排角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胖女孩,在他的认知里,存在感微弱得像黑板上的粉笔灰,轻轻一吹就散了。

  他记得她的名字,仅仅是因为偶尔需要收齐作业时那一声含糊的应答。

  仅此而已。

  可眼前的这个路欢喜……

  “你今天话很多。”

  岑遇终于开了口。

  他双手环抱到胸前,换了一个更显随性却也无形中更具距离感的姿势。

  路欢喜心里猛地一咯噔。

  是她的喜欢……太明显了吗?

  藏不住了吗?

  紧张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被另一种更大胆、更炽热的冲动推着向前。

  她撇了撇嘴,这个动作让她脸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娇憨,尽管被臃肿的脸颊和笨重的眼镜削弱了不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强装出来的轻松:“那是因为你以前对我的关注太少啦!”

  岑遇侧着身,闻言,缓缓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女孩的脸上。

  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镜片后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近乎执拗地看着自己。

  那副极力想要证明什么、却又漏洞百出的小模样,不知为何,竟莫名地……

  有点滑稽。

  也有点……有趣。

  跟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灰扑扑的影子,截然不同。

  “啧。”

  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

  岑遇的唇角,很少见的向上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微笑,更像是一种感到些许玩味时无意识的流露。

  可路欢喜看见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句话几乎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纯粹的赞叹。

  他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直至平复。

  恢复成略显冷感的线条。

  “这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语速不急不缓,“你留着对别人说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她一眼,直起身,单手插进校服裤兜,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白色的衬衫下摆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很快便消失在门框之外。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或留恋。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路欢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输液的凉意一点点渗透进来。

  窗外明亮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有点冷。

  那句“你笑起来真好看”,还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然后慢慢坠落,碎成一地无人收拾的尴尬和怅然。

  她缓缓地,慢慢地向后靠回枕头,抬起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厚厚的镜片被压在掌心之下。

  和岑遇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路欢喜那颗跳动失律的心脏。

  也是在这次之后,路欢喜对岑遇的执念越来越深。

  以至于后来“恩将仇报”用钱要挟岑遇和自己在一起。

  可那个时候的路欢喜什么都没有,只有钱了。

  她用自己最不珍惜的东西去换最珍惜的岑遇。

  到最后结局变成那样,也是她咎由自取。

  “妈妈,你怎么哭了?”

  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记忆深处里岑遇的声音错开。

  把路欢喜拉回了现实。

  她伸手抹去脸颊上不知何时存在的眼泪,低声开口:“妈妈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这么多呢。”

  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

  甚至一个人的善良底色。

  从前岑遇固然带刺,但从不会割伤别人。

  可现在……

  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路欢喜只觉得让人陌生。

  情人?

  呵。

  如果岑遇没有忘记她,也许这是报复。

  可他偏偏把自己忘了。

  路欢喜起身,拉上窗帘,隔绝了窗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睡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