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能自由活动之后,就起身离开玄元身边。

  玄元以为江寻是要找离开法宝的办法。

  把他灌醉,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

  如同那些年的每一次一样。

  然而江寻跑去书架上,拿了笔墨纸砚,又跑了回来。

  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食物,江寻也不装普通人了,她抬手一挥,桌上的食物全都消失。

  然后她把手中的宣纸铺开,开始磨墨。

  玄元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江寻,不知道江寻要做什么,但……这似乎不是要逃离。

  江寻自顾自的准备好之后,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玄元道:“玄元,你帮我写几个字好不好?”

  玄元下意识的点头。

  江寻忍不住笑,喝醉了的玄元果然听话!

  玄元还没反应过来,一支沾了墨的笔被放到了他手里。

  江寻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哄道:“玄元乖,我说你写哈。”

  “我太初殿玄元,原谅江寻过去……”

  玄元听从江寻的意思写,写到原谅两个字的时候,笔尖轻轻颤了颤。

  江寻长篇大论的说完,最后总结了一句:“她是我养大的树,年轮千万年,永生相伴。”

  写到最后,玄元整个人都晃了晃,心尖不受控的冒出一种酸楚。

  那些原本的痛苦,似乎因纸上的话被抚慰,伤痛变成了酸楚。

  江寻看着玄元晃悠悠的样子,只以为玄元是醉了,她指着最后一行道:“好了,你在最后签名,就签养树人玄元。”

  玄元最后一笔落下。

  江寻看着写满字的宣纸,笑得眉眼弯弯。

  等墨迹干了之后,她把这张纸收了起来,放在贴身的锦囊中。

  等以后玄元闹脾气的时候,她就把这张纸给玄元看。

  反正他自己写的原谅她了。

  江寻收好之后,看玄元还听话的坐着,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好看。

  这个样子的玄元过了今日,可能就见不到了,江寻果断决定把人画下来。

  江寻拿了一张五师兄做的躺椅出来,笑眯眯的道:“玄元,你那个椅子坐着不舒服,这个躺椅舒服,你躺下试试。”

  玄元幽幽的看了江寻一眼,听话的躺在了江寻准备的躺椅上。

  江寻一眼望去,险些看呆了。

  玄元就这么斜斜的躺着,身穿白色金纹法袍,墨发几缕垂在躺椅上,落了一些到地面,容颜俊美,眉心一点红痣,眼尾带着慵懒的幅度勾着她。

  这哪里是杀神,明明是狐狸精!

  江寻还缺了点什么。

  她幻化了一颗桃树在玄元身后,美人躺在桃树下很美。

  但江寻看到,她自己摇了摇头。

  哪里能是桃树,必须是世界树!

  于是江寻掌心绿意浮动,一株小小世界树苗从她掌心跳到玄元身上,小树苗直接往玄元衣襟里藏。

  因为小树苗的乱拱,玄元的衣襟有些凌乱,领口露出一片。

  玄元没有反抗。

  江寻满意了。

  江寻嘱咐玄元乖乖躺好,然后她去书桌那边,铺开了画纸,开始作画。

  玄元躺在躺椅上,被江寻的一系列动作给搞懵了,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他胸口的世界树苗动了动,玄元叹息着闭了闭眼。

  江寻的声音传来:“玄元,你睡吧,你快睡吧。”

  玄元闭上眼没有再睁开。

  他怕睁眼后展露出太多复杂情绪,让江寻看出他其实没醉。

  江寻画得很认真。

  她在下界学了写字画画。

  这是她画得最认真的一幅画。

  整整画了两个时辰。

  看着纸上睡着的玄元,江寻满意极了。

  她觉得灌醉玄元,简直赚大了。

  画好之后,江寻把画也收了起来。

  下一刻江寻的身形消失,变成了玄元衣襟里的小树苗。

  小树苗从玄元衣襟里爬出来,在玄元怀里化为人形。

  江寻动作很轻,她悄悄拿出捆仙绳,打算重新把两人的手捆上。

  这时江寻注意到玄元的手腕之前被捆得有些发红,她抓起玄元的手,下意识的给他揉了揉,然后一点木系灵力,让那点红痕消失。

  再次捆上时,江寻捆的力道松了一些。

  她把自己和玄元的手捆在一起之后,像是什么都不曾做过一样,安静的窝在玄元怀里。

  江寻闻着玄元的气息,觉得自己也有些晕了。

  可能酒不醉人人自醉。

  江寻脑袋在玄元胸口蹭了蹭,安静不动了。

  玄元感觉到江寻的一切动作。

  他心中的酸楚蔓延,酸涩之下终是生出了压制不住的喜悦。

  她没有逃离。

  她真的回来了……

  许是贪恋相偎的温暖,玄元躺到了第二日昼夜灯亮起,玄元这才睁开眼。

  江寻这次本就没睡,她靠着玄元,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本下界带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玄元睁眼,就看到了江寻手中话本的名字。

  《霸道神尊狠狠爱,妖女哪里逃》

  玄元这般严肃的人,都看得眼皮一跳。

  江寻注意到玄元醒了,立即收好手中话本。

  玄元明知故问:“江寻,你在做什么?”

  江寻一脸无辜:“昨**喝多了,非要搂着我睡,你也知道我实力不如你,实在没办法,就这样了。”

  玄元像是被呛到了,咳了两声。

  江寻下意识的伸手去抚玄元的胸口,帮玄元顺气。

  江寻还在絮絮叨叨:“哎呀,没关系的,反正我是你养的树,你想一起睡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玄元就这么看着江寻颠倒黑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江寻听到笑声,说话声顿住。

  她仰头去看玄元,还能看到玄元嘴角未散的笑意。

  玄元竟然笑了。

  江寻觉得,现在的玄元肯定很好说话。

  甚至她觉得,如果她提出想离开这里,玄元只怕都能让她离开。

  当然,江寻没提,她觉得玄元还不完全相信她。

  她打算和玄元日久生情。

  笑起来的玄元更好看了,江寻呆呆的看着玄元,眼神干净又直白。

  江寻脑子里的话,没经过思考就蹦出来:“玄元,你留我在太初殿,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吗?”

  下一刻,江寻被玄元推开了。

  玄元自己也从躺椅上起身。

  玄元摇头:“没有,我们只是相伴。”

  江寻一呆,她一直以为玄元对她的态度,是要和她结为道侣的。

  她忐忑的问:“那你该不会是想契约我吧?”

  “不曾。”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呀?”

  “友人。”

  江寻感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