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直接处置了玄逸身边照看的宫人。

  玄逸之前还像个小霸王,此时看着一直照顾他的奶娘都要被拖走,顿时慌了。

  哇哇哭了起来:“皇兄,别赶走我奶娘,我要奶娘……”

  然而玄元不为所动,玄逸小小年纪如何会那些话,只能是身边人教唆。

  这些刁奴,必须换。

  玄元半点没心软:“来人,送玄逸回去。”

  两名内侍不顾九王爷的反抗,强行把人带走。

  养心殿外安静了。

  经此一遭。

  不管朝臣还是后宫,都会明白皇帝的态度。

  皇帝是护定了养心殿的女人了。

  玄元看着李云手上带血的牙印,让李云自己去领赏,才大步走进养心殿。

  一进去,他就对上一双淡淡的眸子。

  江寻已经醒了。

  对上那淡漠的眼神,玄元心里咯噔了一下,江寻是不是听到了之前小九喊的那些话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江寻带着几分疏离的道。

  “陛下还是送我回安宁宫吧,不然,陛下也可放我出宫。”

  “不行!”玄元想也没想就拒绝。

  又提要走,这个女人,稍微清醒一点就要走。

  那破安宁宫难道比他的养心殿还好吗?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江寻这次没有沉默,而是反问。

  “为何不行?我自认为没做任何对不起皇家之事,当初自愿和亲,如今就算和亲不成也该是有功才对,陛下这般是要把我困死在后宫中吗?”

  玄元听不得这个死字,语气发沉:“我说过要给你赐婚,你既然选了我,便不能后悔。”

  “是臣女当初不知好歹胡言乱语,陛下把我送入冷宫我已然清醒,如今寿数将近,不想被当成蛊惑君王的狐媚子,只想平静的了却余生。”

  平日里能骂人一个时辰词都不重样的玄元哑了。

  她看起来情绪太淡,淡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了。

  玄元此时只想让江寻不要这样,有些话语没经过考虑便出了口:“你可想做皇后?”

  江寻:“……”

  玄元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只是不想江寻名不正言不顺,不想看她被骂狐媚子,更不想她一副活够了的样子说什么了却余生。

  怎么张口就许出了皇后的位置?

  那可是死后都要和他一同埋入皇陵的人。

  没等玄元反省自己乱说话。

  江寻已然拒绝:“不想,臣女福薄,当不起这般高位。”

  玄元脸更黑了。

  方才他还觉得自己问出这样的话太草率了。

  现在却只恼火江寻拒绝,做他的皇后有什么不好的吗?

  她竟然又拒绝!

  昨夜他照顾她都亲力亲为了,还不够尽心吗?

  玄元气得转身就走,他打算冷这个女人一下,让她知道不能恃宠而骄。

  好吧,他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他对这个女人太过纵容了。

  玄元也没走哪里去,是去御书房批奏折了。

  当这破皇帝,一天天忙得要死。

  他本就心情不好,看着这成堆奏折,心情更不好了。

  于是御书房中响起骂声。

  “什么大学士,几句话能说清的要写一大篇,读书读傻了吧。”

  “有空关心朕的子嗣,还不如好好教教他家蠢儿子。”

  “祥瑞?朕信你个鬼!”

  “蠢货……”

  “废物……”

  张贵在一旁候着,已经听习惯了,只是今日陛下火气较大。

  养心殿。

  李云这个知服侍过陛下的大太监,亲自服侍江寻起身。

  李云悄悄注意着江姑**脸色,见江姑娘宠辱不惊,越发觉得江姑娘不一般。

  许是昨夜又是药浴,又是针灸,江寻比前几日多了几分力气,也能勉强起身了。

  宫人送了许多女子衣裙钗环首饰过来,江寻的目光在红色衣裙上顿了顿,最后挑了一件最简单的青衣。

  江寻的膳食不再是当初简单的白粥小菜,而是精心制作的药膳,对她的身体好。

  她还是一样,随意的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很快汤药端了上来,江寻却不肯喝药了。

  她坐在窗前,安静的看着外头的细雨。

  似乎是雨季要来了,这阴雨绵绵不打算停下。

  江寻不喜欢下雨,下雨总是伴随着疼痛和烦闷。

  李云还在一旁端着药碗劝说着。

  可 无论李云怎么劝,江寻都恹恹的不打算喝药。

  李云这次第一时间去通报了陛下。

  玄元刚批完今日的奏折,听到通报,立即赶回养心殿。

  本来因为那些奏折骂了许久,火气正旺,在见到江寻的那一刻,火气却散了三分。

  他看到她坐在窗前,雨幕朦胧,给她添了几分忧愁。

  她在忧愁什么?

  玄元走了过去。

  他在窗外,她在窗内。

  玄元微微倾身靠近,带着雨水的湿气:“怎么不好好喝药?”

  江寻看着靠近的这张脸,目光落在玄元眉心的红痣上,思绪空白了一瞬。

  她移开视线:“总归是无用的,何必为了多活几日,去受这个苦。”

  玄元听着江寻的话,只觉得这雨都凉了三分。

  如昨夜一样,她根本是不愿意喝药的,可能是药太苦了,她这些年喝腻了。

  玄元没继续站在窗外和江寻对视,大步进殿。

  染了湿气的披风随手丢给张贵,然后亲自端着温好的汤药走向江寻。

  他没忘记昨夜威胁江寻喝药她会吐,这次不敢威胁了。

  玄元假咳两声,低声说:“江寻,我知汤药苦,但良药苦口,喝了身体才能好。”

  皇帝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这些话,像是不习惯说这种话,有些生涩。

  江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要喝的打算。

  去御书房之前玄元觉得他对江寻太纵容了。

  回来看到江寻之后,他又觉得,江寻都病成这样了,纵容一点也没什么了。

  七皇妹的狸奴生病的时候,七皇妹可是抹着眼泪哄狸奴吃药的。

  他哄哄江寻,自然也十分正常。

  再开口,他语气都自然了很多:“江寻,只要你愿意好好喝药,等你养好身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就算她想要皇后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总归他没打算让这后宫有女人的,就养了江寻这么一个。

  江寻开口依旧淡漠:“我什么都不想要。”

  将死之人,哪有什么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