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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谊晚会在残疾儿童福利中心的大礼堂举办,许清安和孟溯光提前到了,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许清安见只有一个化妆师,便主动帮忙给孩子化妆。

  这些孩子被福利中心养得很好,开朗活泼。

  有个女孩双腿截肢,装了仿生腿。

  她格外兴奋,许清安给她化妆时,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我晚上要跳机械舞哦,佩戴机械腿跳机械舞,是不是很酷?”

  “去年我都无法走路呢,今年就能跳舞了,孟叔叔太厉害了,像个魔法师。”

  她的仿生腿是孟溯光为她定制研发的,许清安看到她灿烂的笑脸,心里萌生出异样的感觉。

  这就是她工作的意义啊。

  在此之前,她的目标是让魏斯律正常行走。

  好似柳暗花明,她寻到了更广阔更幸福的目标。

  魏斯律算什么目标,只是她必经之路上的路标罢了。

  晚会开始前,她和孟溯光找了个靠前的位置。

  刚坐下,热情的工作人员将一人领到他们身边坐下。

  “陆先生,请坐这里。”

  许清安感到惊讶,陆延洲怎么会来?

  她尴尬地打了个招呼:“陆总好。”

  “陆总,感谢赏脸。”

  孟溯光隔着许清安,和陆延洲问好。

  他又俯在许清安身边,低声道:“我邀请的,给你刷刷脸,方便他在项目上照顾你。”

  当然,他邀请的时候只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

  陆延洲这样年少有为的商业大佬,一般不屑于出席这种非正式场合。

  许清安实在笑不出来:“我谢谢你。”

  她和陆延洲的每次见面,都是不愉快的收尾。

  孟溯光帮忙,很难保证不是帮的倒忙。

  “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他俩正交头接耳,陆延洲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孟溯光随口说:“我们在讨论天气。”

  陆延洲似有深意地看向许清安:“今天的天气,的确很熟悉。”

  许清安干笑两声:“还好吧,年年都是这样。”

  他们分手就是在初冬,和今晚一样的寒冷。

  陆延洲突然提起,大概是在警告她,他没有忘记当年的事。

  开场是福利中心的孩子表演机械舞,他们身上都佩戴了假肢。

  陆延洲长腿叠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有劳许小姐给我介绍介绍贵公司的研发成果。”

  “那是我们第三代产品,能满足基本的抓握……”

  许清安看着台上跳机械舞的残疾儿童,低声介绍他们身上安装的假肢。

  为了让陆延洲听清楚,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清安?”

  许清安正专注于台上的孩子,身侧突然传来魏斯律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魏斯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如鬼魅一般,面沉如水。

  “我对这些感兴趣,你知道的,所以求小孟总带我来看看。”

  说话间,她悄悄碰了碰孟溯光的胳膊。

  孟溯光咧起嘴角,露出服务行业标准的微笑。

  “魏太太搬出魏总的名头,我不得不从,没想到魏太太一个家庭主妇还挺懂。”

  魏斯律眼神骤然凛冽:“她懂的不比你少。”

  他皱眉注视着许清安,左边孟溯光,右边陆延洲。

  孟溯光忙解释:“陆总是我请来的,我们是合作关系。”

  他总觉得魏斯律对陆延洲有敌意,陆延洲似乎也看不惯魏斯律。

  他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只能确保眼下不出乱子。

  “魏总,你坐我这。”

  他自觉让开,魏斯律不客气地坐到他的位置。

  许清安夹在魏斯律和陆延洲中间,格外尴尬。

  早知他俩来,她就不来了。

  周漫坐到魏斯律身边,又把孟溯光往旁边挤了一个座次。

  “看清安和陆总刚才热络的样子,你们一定很熟吧?”

  许清安只当没听见,周漫看过她画的画,孟家酒会上陆延洲又邀请她跳舞。

  以周漫的心机,怎么可能不去调查她和陆延洲的过往。

  陆延洲冷哼,眼中浮现出讥讽的笑意。

  “魏总和前未婚妻真是恩爱,时刻带在身边,魏太太当真有容人之量,令人敬佩。”

  许清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被前任看笑话,还遭到他的嘲讽,再没有比这更难堪的。

  “手怎么这么凉?”

  魏斯律握住许清安的双手,冲陆延洲笑了笑。

  “我太太自是支持我做的任何事,她知我心意,不会在乎外人的浅薄看法。”

  不,她在乎!

  许清安在心里呐喊,她尤其在乎陆延洲的看法。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羞于让陆延洲看到她失败的婚姻生活。

  陆延洲的视线在他们手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冷酷地昂起头,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许清安虽然还在看表演,却坐立不安,心思早已飘远。

  直到周亦谦出来表演,周漫把相机塞给魏斯律。

  “阿律,你拍照技术好,快帮谦谦多拍几张。”

  魏斯律松开许清安的手,耐心地给周亦谦拍照。

  许清安目不斜视,却能感觉到陆延洲在观看她。

  没错,是观看,像观看一只猴。

  她再也坐不住了,对几人说:“我想看的都看完了,先回家了。”

  “我和你一起走。”

  魏斯律吩咐助理把轮椅推过来,周漫捉住他的胳膊。

  “阿律,谦谦看到你不在会伤心的,等他一起回去,好吗?”

  魏斯律短暂的犹豫后,对许清安说:“让吴叔先送你回去。”

  孟溯光站起身:“走吧,我送你。”

  魏斯律瞥了他一眼,冷冷拒绝:“不用,我家有司机。”

  许清安感激地看着孟溯光:“你留下来吧。”

  等会晚会结束,或许还需要他帮忙。

  福利中心在外环,离魏家不算近。

  许清安没有麻烦吴叔,自己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车后,她给孟溯光发消息表示歉意和感谢。

  等她发完消息抬头,发现出租车行驶的方向不对劲。

  “师傅,你怎么往城外开?”

  司机没有回答,反而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没有停车,也没有说话。

  许清安开始害怕,拿出手机给魏斯律打电话,但是显示不在信号服务区。

  她这才发现,给孟溯光的消息也没发出去。

  手机没有问题,只能是出租车内装了信号屏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