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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躲,越躲不开。

  就像学生时代,老师随机叫人站起来回答问题。

  她在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最后多半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许清安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继续看烟花。

  五光十色落到眼里,皆是黯淡无光。

  孟溯光也注意到了误入镜头的两人,尴尬地收起手机。

  “要去别处放烟花吗?”

  “好啊。”

  许清安抓住孟溯光的胳膊,由他带着往人潮外走去。

  她低下头,刻意避开不经意间看过来的眼神。

  京北允许放烟花的区域不多,河滩是最大的场地。

  孟溯光点了两只仙女棒递给许清安:“听说这个是女生的出片神器,我来看看效果。”

  他兴致勃勃,许清安不想扫兴。

  手持仙女棒,露出笑容,在他的指挥下,摆出各种pose。

  “对,就这样,太美了!”

  “仙女棒简直是你的时尚单品,和你一样闪闪发光。”

  “许小姐,请拿你的绝美侧颜震撼我的镜头。”

  ……

  孟溯光情绪价值拉满,许清安被他感染,笑得愈发灿烂。

  “溯光哥,你是不是偷偷学过说话的艺术?”

  “我妈说过,好饭养好嘴,好嘴说好话,我那些好饭可不是白吃的。”

  孟溯光把相机拿给许清安看,“可还满意?”

  镜头中的美人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身后是烟花绚烂的夜空,衬得她头发丝都在发光。

  许清安惊叹地竖起大拇指:“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好看,一会回去全都传给我。”

  她拿起相机,嫣然一笑:“溯光哥,该我给你拍了。”

  孟溯光大大方方地站到河沿,从兜里拿出墨镜戴上,往栏杆上一靠,帅气俊逸。

  许清安忍俊不禁,谁家好人大晚上揣着墨镜出门。

  两人一直玩到零点,空中升起倒计时的烟花。

  10,9,8,7……3,2,1。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许清安和孟溯光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祝福。

  朝停车场走去时,许清安感激道:“溯光哥,谢谢你陪我跨年。”

  她今天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孟溯光虽然是豪门公子哥,身上却蕴藏着充沛的人间烟火气。

  身上毫无享乐奢华的痕迹,整日泡在实验室。

  座驾只有一辆路虎揽胜,开了八九年。

  最看重吃,只要好吃,无论是几万一餐还是几块一餐,无论距离多远,他都乐意一试。

  和这样的人相处,很难不热爱生活。

  孟溯光拉开副驾的门:“彼此彼此。”

  许清安刚坐进去,就有人敲窗户。

  “比安卡?”她摇下车窗,“请问有事吗?”

  “送你的新年礼物。”

  比安卡将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礼盒丢进车里,翻着白眼离开了。

  许清安看向外面,没有发现陆延洲的身影。

  她盯着礼盒,指腹擦过礼盒上的暗扣。

  孟溯光看出她的犹豫:“既然是新年礼物,收下也没什么。”

  许清安担心里面的礼物不合时宜,决定回宿舍再拆。

  不远处的宾利车里,陆延洲坐在后座,看着坐到副驾的人。

  “比安卡,礼物送到了吗?”

  他语气温和,眉眼间却笼着深深的阴郁。

  一个有夫之妇,除夕夜和男同事出来看烟花,还笑得那样明媚。

  好像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牢记身份,保持距离。

  “送到了啊。”

  比安卡绞着手指,眼神直视前方。

  脱下的外套口袋里,凸起了一块,她把手盖在上面。

  马尔斯帮她系好安全带,无奈地摇摇头。

  少爷真是阴晴不定,前阵子还说不管许小姐的死活了,今晚又把U盘当新年礼物送了出去。

  明明是陪比安卡出来看烟花的,许小姐一出现,少爷哪还有心思看烟花,心思都在那位身上了。

  ——

  回到宿舍,许清安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方形礼盒。

  “啪嗒”按下暗扣,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往外一弹,吓得她把礼盒丢了出去。

  黑乎乎的东西从礼盒里掉出来,滑到地上。

  许清安抚着心口低头去看,地上是一个极其逼真的黑猫摆件。

  黑色绒毛栩栩如生,露出利齿,双目瞪圆,神情可怖。

  “幼稚!”

  许清安捡起来,翻转检查了一遍,确实只是一个小摆件。

  陆延洲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恶趣味了?

  她凝神思索片刻,打开浏览器,搜索黑猫的象征意义。

  在意大利,黑猫象征霉运,送人代表诅咒。

  “陆延洲,我还不够倒霉吗?”

  许清安自嘲地笑了笑,把黑猫丢进**桶。

  转个身的功夫,她又捡了起来。

  剪了一小块红布条,在黑猫脖子上系了个红领巾,狰狞的黑猫顿时看起来乖巧多了。

  忙到凌晨两点多,许清安才躺到床上。

  她一一回复了祝福消息,又给老师领导发去祝福。

  发了条“祝大家新年快乐”的朋友圈后,她毫无困意,便漫无目的地浏览朋友圈。

  除了年夜饭,就是烟花和合照。

  该点赞的点赞,该评论的评论。

  白听冬发了张全家福,姜玥的照片里是满满一桌年夜饭,赵远山和他的父母一起在国外旅行……

  再往下划,是周漫发的。

  “人生至此万全。”

  底下配了几张照片,烟花,年夜饭,其中有一张是魏斯律的背影,他在包饺子,旁边的周亦谦脸上糊满面粉。

  原来魏斯律不是排斥过年,而是看和谁过。

  许清安点开周漫的主页,利落地删除好友。

  丢开手机,窗外传来遥远的鞭炮声。

  如果拉开窗帘,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烟花。

  烟花开了一整夜,早上许清安醒来时,鱼肚白的天边还有零零落落的光屑。

  李老师发来消息,让她中午去吃饭。

  许清安想到老师和师母无儿无女,过年怪冷清的,便应下了。

  她敲开孟溯光的门:“溯光哥,中午我去老师家吃饭,你要是没安排就一起吧。”

  把孟溯光一个人扔在宿舍,未免太孤单了。

  孟溯光笑道:“我得回家给长辈拜年,还打算把你一起带回去呢。”

  “你确实该回家哄哄阿姨,我就不去打扰了。”

  许清安把昨晚准备的礼物交给他:“这是孟叔叔的,这是你的。”

  孟溯光双手接过:“谢谢清安,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昨晚的烟花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先走啦。”

  许清安挥挥手,独自开车前往老师家。

  途中买菜耽搁了一会,等她到时,院外停了两辆熟悉的车。

  一辆魏斯律的迈巴赫,一辆陆延洲的库里南。

  她果断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决定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