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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车送你。”许清安说。

  “我有车。”

  电梯门开了,陆延洲让许清安先进去。

  “难怪这手迟迟不见好,伤成这样还要自己开车。”

  许清安拿过他手里的药,责备的话语说出口,成了心疼。

  看到受伤的陌生人她也会心疼,所以心疼心疼陆延洲很正常,人家还是因为她受的伤。

  许清安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抵抗袭来的背德感。

  陆延洲揶揄:“你不怕被魏先生发现?”

  许清安只当没听见,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

  陆延洲却站在副驾外等着,她只好让他坐在副驾。

  “安全带。”

  陆延洲抬起受伤的双手,那双蓝眸让许清安想到了曾经见过的一条蓝眼睛牧羊犬。

  “你都能自己开车,安全带还不能自己系?”

  嘴上这么说,许清安还是拉出安全带,俯身帮他。

  站在车外,离中控区较远。

  她踮起一只脚,身体几乎贴到陆延洲的腿上,才勉强够着。

  两人挨得极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温热又熟悉的气息。

  安全带**去一瞬,上半身缺少支撑点,许清安险些往前一趴。

  情急之中,她的另一只手猛地撑住陆延洲。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低低的闷哼。

  她看到掌心撑到的地方,顿时从脸颊红到耳根,身体都发烫。

  “好了。”

  许清安装作没事人,绕到驾驶座。

  陆延洲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街上的路灯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勾勒出立体的五官。

  深邃的眼眸中,漾开淡淡的笑意。

  两人一路无话,许清安试图找点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思来想去,最后认为还是不说为好。

  陆延洲本就是个话少的,以前在一起,都是他听她说个不停。

  此刻她沉默,他自然更不会开口。

  快到陆家庄园时,陆延洲仿佛思索一路,终于找到了话题。

  “你自己的车呢?”

  许清安随口道:“拿去修了。”

  “撞车了?”

  陆延洲侧头打量她,胳膊腿都很灵活,脸上也没有挂彩。

  “不是,有个零件坏了。”

  “嗯。”

  陆延洲点头。

  一般聊天到了“嗯”字这个环节,就是无话可聊了。

  许清安紧盯前方,看到灯火通明的陆家庄园时,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到了。”

  她帮陆延洲解开安全带,又帮他打开副驾的门。

  等陆延洲下来,她递过装药的袋子。

  “你的药。”

  陆延洲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我饿了。”

  许清安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

  他家里有七八个厨子,吃饭不用愁。

  “那上车吧,我再带你下山吃饭。”

  看在陆延洲伤手的份上,她姑且还有耐心。

  陆延洲用看**的眼神看着她:“你给我做。”

  于是,许清安稀里糊涂地进了庄园里的中餐专用厨房。

  她考虑到陆延洲的手,做了几个清淡可口的菜式。

  陆延洲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问道:“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以为许清安捣鼓半天,会端出一碗煮泡面。

  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许清安连电饭煲都不会用。

  “阿律身体不好,我常给他做营养……营养餐。”

  许清安察觉到说错了话,声音越来越小。

  她低着头,微微抬眸,用余光去偷看陆延洲。

  陆延洲漠不关心地吃饭,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清安手指微蜷,“那我先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再晚点回去,她害怕走山路。

  陆延洲掀起眼皮,“你吃了?”

  “吃了。”

  去医院的路上,许清安买了个手抓饼,凑合着当了晚餐。

  一个人生活,凑合也是一种自由。

  陆延洲放下裤子,擦了擦嘴。

  “我要洗澡,给我放水。”

  许清安脑子空白了一下,“陆总,我真得回家了。”

  “我的手是怎么伤的?”

  陆延洲盯住她,眸中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得,还赖上了。

  许清安进入浴室,拧开水龙头。

  陆延洲刚吃完饭,半个小时后才适合洗澡。

  浴缸是恒温的,不用担心水凉了。

  她想着赶紧放好水,趁早下山。

  等水放满,她正要下楼,陆延洲进来了。

  他往许清安面前一站,张开双臂。

  “手疼,帮我解扣子。”

  这副模样,无辜又魅惑。

  许清安咽了咽口水,定神道:“陆延洲,别这样为难我。”

  这种行为,已经超过了她自我安慰的朋友界限。

  她不能因为比安卡不在这里,就欺骗自己。

  陆延洲嗤笑:“解个扣子就是为难?你对他还真是……”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抱歉。”

  许清安匆匆退出浴室,帮他关上门。

  陆延洲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趁机戏弄她。

  她真后悔在击剑馆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惹火上身。

  下楼时,一个女佣走过来。

  “小姐,客房的床已经铺好了。”

  许清安不解:“床?”

  “少爷说你在这里过夜。”

  “不用了,谢谢。”

  许清安婉拒,她留在这不合适。

  她去开自己的车,发现前后两辆车的车灯都亮了。

  前面的司机探出头,“小姐,我们下山办事,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谢谢。”

  许清安发动车子,跟在他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她的车夹在中间,满满的安全感。

  到了山下的公路,两辆车驶向许清安相反的方向,兜了一圈后,返回山上。

  “少爷,许小姐下山了。”

  马尔斯拿来浴巾,递给陆延洲。

  下班后他送少爷去医院检查伤口,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少爷就让他消失,不要出现。

  接着许小姐把少爷送回来了,他想着去打个招呼。

  少爷又给他发消息,让他待在自己房里,今夜都不许出来。

  刚才许小姐离开了,少爷又让他滚出来。

  他糊涂了,难道许小姐讨厌见到他?

  陆延洲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不发一言,气场沉郁。

  金棕色的短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那双蓝眼睛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清冷而疏离。

  肩膀疏阔,腰线收得利落,腹部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水珠流过泛着光泽的白皙皮肤,没入腰间的浴巾。

  他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动作有些不耐烦。

  傻的不是许清安,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