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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安将车开到言陆集团,接上陆延洲。

  他悠哉地坐上副驾,眼看车子朝与庄园相反的方向驶去,挑眉问道:“带我去哪?”

  “吃饭。”

  许清安简短回应。

  若是先送陆延洲回庄园再去见孟溯光,时间显然不够,她只好带上他一起。

  陆延洲侧目看她,语带调侃:“这是约会吗?”

  许清安白了他一眼,听说国外风气开放,看来不假。

  陆延洲就是典型,明明结了婚,还总爱对前女友说些轻浮话。

  当然,别人或许是调情,到他这儿,就只剩挖苦。

  眼下正值晚高峰,许清安花了好久才找到位置停车。

  她领着陆延洲拐进一条小巷,街道两侧灯笼高挂。

  食物的香气在明黄色的灯光中弥漫,为这巷子平添几分暖意。

  陆延洲不由想起大学对面的美食城,那时他们也常这样,并肩穿梭在熙攘人群中。

  手挽手,肩并肩。

  有时她被冒失的路人撞进他怀里,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开心,甚至故意往他身上蹭。

  此刻,许清安走在他前面,左右张望寻找店铺,不时回头确认他是否跟上。

  【快到了。】

  她低头回孟溯光消息,话音未落,身体就被人撞得一歪,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她。

  她看向胳膊,是他缠着纱布的手。

  明明隔着衣服,却仿佛仍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这再寻常不过的举动,竟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谢谢。”

  “人多,小心些。”

  陆延洲收回手,不着痕迹地贴近她往前走,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就是这儿了。”

  许清安掀开一家土菜馆的隔温帘,示意陆延洲先进。

  他一眼瞥见独自坐在那的孟溯光,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你和他约的晚餐?”

  “是啊,走吧。”

  许清安朝孟溯光挥挥手,大步走了过去。

  “溯光哥,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孟溯光还未开口,陆延洲已皱起眉:“我介意。”

  “陆总,那您可以单独坐一桌。”

  许清安不理会他,自顾自坐下,扫码看菜单。

  孟溯光已点了五六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孟溯光注意到陆延洲手上的纱布,起身为他拉开椅子。

  “陆总,清安开玩笑的,你请坐。”

  “溯光哥果然懂我,点的全合我口味,我没什么要加的了,陆总看看?”

  许清安把手机递过去,陆延洲却没接。

  “你清楚我爱吃什么,你点就行。”

  许清安于是加了两道不辣的菜,她和孟溯光都好吃辣,陆延洲却吃不得。

  孟溯光为他俩各倒一盏茶,随口问道:“你在魏氏上班,怎么会遇上陆总?”

  “陆总双手受伤,我暂时担任他的司机。”

  陆延洲在一旁补充:“是魏太太伤的我,我可没欺负人。”

  迎着孟溯光探询的目光,许清安无奈解释:“我和他击剑时,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

  孟溯光知她擅长击剑,便不再多问。

  再问下去,就涉入他俩的私事了。

  饭后,三人走出小巷。

  孟溯光开口:“陆总,上山路黑,清安害怕,不如让我送你吧。”

  陆延洲却看向许清安:“你现在住哪?”

  “之前暂住叮咚那儿,现在搬到公司宿舍了。”

  她并未隐瞒,搬出魏家的事,陆延洲想必早已知情。

  “时间还早,去你宿舍坐坐。”

  说完,陆延洲径直坐进副驾。

  许清安猜不透他又打什么主意,只得将他带到宿舍。

  “请进,地方不大,委屈陆总纡尊降贵来视察了。”

  陆延洲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走进门。

  “那我先回去了。”

  孟溯光举起钥匙,目光望向隔壁宿舍门。

  许清安投去恳求的眼神:“进来坐会儿。”

  她实在不愿与陆延洲独处,那充满太多不确定性。

  “好吧。”

  孟溯光像是早等她这句话,欣然应允。

  陆延洲大剌剌往沙发一坐,扫视一圈宿舍,眼中浮起熟悉的陆氏讥诮。

  “魏先生把你赶出来,连套房都不给?”

  “是我自己主动搬出来的。”许清安驳斥。

  “有区别吗?反正都是在魏家待不下去了。”

  他唇角微弯,转而望向孟溯光,眼底似古井幽深。

  “你说是吧,小孟总?”

  孟溯光看了眼面露尴尬的许清安,语气温和:“清安有自己的打算,我相信她能处理好。”

  “陆总,你该回去了。”许清安提醒。

  她算看出来了,陆延洲就是专程来奚落她的,真是无聊透顶。

  陆延洲敛起玩笑神色:“小孟总,介意我和魏太太单独聊两句吗?”

  “当然。”

  孟溯光起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许清安抱臂看向陆延洲,连表情都懒得给。

  “如果你想和他离婚,我可以帮你。”

  他语气严肃,低沉嗓音如竖琴轻拨,直叩她心弦。

  她垂下双手,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用。”

  她与陆延洲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陆延洲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在击剑馆激我时说的,你那些话是真的?”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远离这个女人,可许清安就是他戒不掉的瘾。

  尤其目睹她为魏斯律自轻自**,午夜梦回时能将他折磨到发疯。

  “陆总,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我们只是工作合作关系,请见谅。”

  许清安偏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心底风浪汹涌。

  陆延洲的关心,无论出于真心还是戏弄,于她都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他那样矜贵优雅,不染尘埃,理当与门当户对的妻子骑马打球,饮酒跳舞。

  做万众瞩目的翩翩贵公子,而非在她的狼狈人生中沾染尘泥。

  陆延洲凝视她倔强的侧脸,终是哂笑不语。

  临走前,他瞥见那个黑猫摆件。

  “好心提醒,黑猫不适合当摆件。”

  许清安一把将黑猫塞进他手里:“那就物归原主。”

  陆延洲蹙眉:“什么意思?”

  “陆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请别再玩这种幼稚把戏。”

  她拉开门,做出“请”的手势。

  “我送你回庄园。”

  “我自己打车。”

  陆延洲将黑猫摆件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在走廊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