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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老于没有恶意,他就是太护着我了。”

  赵凝上前一步,笑着拉住许清安的手。

  “妹妹,都是一家人,别生气了。”

  一家人?

  “我可没你这样的家人。”

  许清安抽出手,神情冷淡。

  从小就想置她于死地的人,算什么家人,只能是仇人。

  “溯光哥,我先走了。”

  她和老于同是实验室的员工,不想让孟溯光为难。

  “小孟总,请把我调到其他实验室吧,我不会和总是欺负我女朋友的人共事。”

  老于扶了扶眼镜,下颌绷得紧紧的。

  孟溯光无奈点头:“你明天递交申请,我会批准。”

  赵凝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孟总,这事不能全怪老于,我妹妹她……”

  “我会亲自问清安。”

  孟溯光打断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匆离去。

  许清安刚离开没多久,一辆路虎就追了上来。

  她把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

  “溯光哥?”

  “走吧,去吃夜宵,就我们两个。”

  孟溯光说完,将车开到她前面带路。

  许清安跟着他,来到一家羊汤店。

  孟溯光要了包间,一坐下就问:“和老于是怎么回事?”

  许清安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省略了陆延洲带她离开后发生的事。

  “委屈你了。”

  孟溯光语气温和,羊汤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许清安鼻尖一酸:“溯光哥,你相信我?”

  她和孟溯光认识才半年多,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这份难得的信任,更让她觉得与魏斯律之间的那段关系实在可悲。

  孟溯光轻笑:“我不认识赵凝,但我认识许清安。”

  “cheers!”

  许清安端起羊肉汤,和孟溯光碰了碰碗。

  羊肉汤很暖,今夜的寒意随着这暖意渐渐消散,静静蛰伏,等待下一个冬天。

  春天来临,魏氏的项目已至尾声。

  许清安忙得脚不沾地,每周还要去言陆开项目例会。

  自从赵凝生日宴那天后,她就再没见过陆延洲了。

  京北很小,有时候不特意相约,也总能遇见。

  京北又很大,如果不特意相约,基本不会再见。

  好在有繁忙的工作,可以抵消心底那份隐晦的不安。

  晚上许清安独自在办公室加班,魏斯律来了。

  “新产品已上市,销量很好,这次的项目辛苦了。”

  “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这次项目由魏珉泽亲自负责,魏斯律只在项目初期监督了准备工作,后续流程没有参与。

  许清安的报告都是直接交给魏珉泽,她已经很久没和大哥这样单独相处了。

  准确来说,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刚到魏家时,大哥虽然沉默,却一直在默默关心照顾她。

  她的第一只限量版名牌包,就是这个比她大八岁的大哥送的。

  魏斯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原本我就要扳倒大哥了,没想到你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可爱,可他更怀念她在家当全职魏太太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眼里全是他。

  不像现在,她的目光很少为他停留。

  “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许清安知道这个项目能帮助魏珉泽在集团稳固地位,但做好本职工作是她的责任。

  而且她和魏斯律年底就要离婚,不想再卷入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我没有怪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魏斯律眼里带着笑意,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如果这样能留住许清安,他愿意让步。

  素来冷漠的人,此刻难得流露出几分温情。

  “那个,我要去机场接叮咚,先走了。”

  许清安挣开他的手。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这不是爱,是驯化。

  过去五年多,魏斯律一直在驯化她。

  用冷淡的态度对待她,偶尔表现出关心,就让她受宠若惊。

  她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以前总以为魏斯律在车祸中受到刺激,不会表达情绪。

  可他对周漫的偏袒,对周亦谦的宠爱,都证明他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白听冬去国外参观赛级犬养殖基地,确实是今晚回来。

  许清安为了避开魏斯律,提前到了机场。

  停好车后,她来到公共接机大厅等候。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身姿笔挺的陆延洲。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金棕色卷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几缕发丝垂在饱满的额前。

  湛蓝色的眼眸沉静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显得不苟言笑,气质清冷矜贵。

  许清安静静看了片刻,移开视线。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望向这边,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尽管她已经转身,他还是看出她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

  “少爷,看什么呢?”

  马尔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延洲想捂住他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许小姐!那是许小姐!”

  他的嗓门很大,再加上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许清安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她转过身,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挥了挥手。

  本想就这样打过招呼就走远些,没想到马尔斯直接大步迎了过来。

  “许小姐,你也来接人?哪个航班的?”

  许清安报了航班号,马尔斯眼睛一亮。

  “比安卡也在那个航班上,过去一起等吧。”

  他热情得让人难以拒绝,许清安只得佯装从容地走过去。

  “陆总,好巧。”

  陆延洲微微颔首:“接谁?”

  “叮咚。”

  两人一问一答,客客气气地陷入了沉默。

  经过上次的事,想不尴尬都难。

  马尔斯挠挠头:“我们少爷来接比安卡。”

  陆延洲提醒:“你已经说过了。”

  许清安轻声附和:“嗯,我知道。”

  想到那天在宾利车里发生的事,她都瞧不起自己。

  勾引有妇之夫,哪怕不是故意的,也擦了第三者的边。

  以后比安卡再怎么讨厌她,都合情合理。

  “切科!”

  一声欢快的呼喊,比安卡从贵宾通道冲出来,扑进陆延洲怀里。

  “我在那边闷坏了,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她抱着陆延洲,不停地撒娇抱怨。

  许清安目光平静地望着通道方向,没有看向那边。

  “清安!”

  白听冬朝她招手,张开双臂扑过来。

  “谢谢宝贝来接我,饿坏了吧?”

  她故意忽略被比安卡抱着的陆延洲,试图转移许清安的注意力。

  这个场面太尴尬了,她真不该坐这趟航班。

  “还好,在车上吃了个面包。”

  话音刚落,许清安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窘迫地笑了笑:“好吧,是有点饿了。”

  陆延洲脚步微顿,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