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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是劣酒,碗是粗瓷碗。但两人喝得极快,极稳。

  乔峰放下酒碗,目光如电,直刺宋青书。

  “你说你知道真相。那你告诉我,带头大哥是谁?那个害得我乔峰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人,究竟是谁?”

  阿朱在一旁紧张地抓住了乔峰的衣袖,她的脸色苍白,显然内伤未愈,却强撑着不愿离去。

  宋青书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指,蘸着碗里的残酒,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字。

  “虚。”

  乔峰眉头紧锁。

  “虚?这是何意?”

  “虚伪的虚,也是……法号中的虚。”

  宋青书手指轻弹,那一滴酒水化作水雾消散。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乱石谷中,二十一名中原高手伏击一户契丹平民。领头之人,德高望重,受万人敬仰。他以为自己在保家卫国,殊不知,他只是被人当成了借刀杀人的刀。”

  乔峰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说……他是被人骗了?”

  “慕容博。”

  宋青书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燕国后裔,慕容博。为了挑起宋辽之战,复兴大燕,他假传音讯,说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

  “那位带头大哥信了。于是,便有了雁门关那场血案。”

  咔嚓。

  乔峰手中的酒碗被捏得粉碎。

  瓷片刺入掌心,鲜血混合着酒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慕容博……慕容博!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

  宋青书看着乔峰,眼神幽深。

  “更何况,他未必真死了。不过,我们现在要找的,是那个活着的带头大哥。”

  “他在哪?”乔峰霍然起身,杀气盈野。

  宋青书指了指窗外。

  那里,嵩山巍峨,少林寺的钟声隐约传来。

  “就在那座山上。受万人香火,享武林至尊之名。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为了少林的清誉,坐视你被天下人误解,坐视你的养父母、授业恩师惨死。他甚至,想在这次英雄大会上,借天下人之手,彻底除掉你这个隐患。”

  乔峰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

  “少林……玄慈方丈?”

  宋青书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乔峰,你想报仇吗?”

  “我想问个明白!”

  乔峰咬牙切齿,声音悲愤。

  “我想问问他,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为何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就跟我上山。”

  宋青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你身边这位姑娘治好。否则,还没等你问出个所以然,她就先撑不住了。”

  乔峰一惊,连忙看向阿朱。

  只见阿朱面若金纸,气息微弱,显然是刚才情绪激动牵动了旧伤。

  “阿朱!”

  乔峰大急,就要输送内力。

  “你的内力太刚猛,救不了她。”

  宋青书拦住了乔峰。

  他走到阿朱身后,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背心。

  识海中,玉盘转动。

  【《天山六阳掌》……阳春白雪。】

  一股温润醇厚的真气,缓缓渡入阿朱体内。

  那是融合了九阳神功与逍遥派医理的生机之力。

  片刻后,阿朱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多……多谢公子。”阿朱虚弱地道谢。

  乔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

  “宋兄弟,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乔峰的兄弟!但这少林寺乃龙潭虎穴,我一人去便罢,不想连累你。”

  宋青书笑了。

  他走出酒馆,看着外面整装待发的三千逍遥门徒。

  阿紫正坐在一面大旗上,晃荡着双腿,一脸的百无聊赖。

  那旗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灵鹫,以及一个巨大的“逍遥”二字。

  “连累?”

  宋青书负手而立,气势如虹。

  “乔兄,你大概误会了。我这次去少林,不是去帮你打架的。我是去,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