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觉得,既然陈卫东想作死,就必须给他点教训。

  她思索了片刻后,说了两个字。

  “袭警。”

  对裴承屿而言,刺激陈卫东,逼他动手,不算什么难事。

  “你是想小惩大诫,还是让他将牢底坐穿?”

  “暂时小惩大诫,等他没有利用价值,再让他将牢底坐穿。”

  “行,听你的,让他在监狱里待个一年半载。”

  这个结果是沈思玥想要的。

  “可以。”

  等陈卫东从牢里出来的时候,个体工商户也差不多开放了。

  裴承屿宠溺地笑了笑,“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挂了电话,继续看案子。

  一直到下班,他才放下卷宗,去见陈卫东。

  越夜越凉。

  这会虽然还没天黑,但寒风刺骨。

  陈卫东缩在墙根,双臂抱胸,脸都冻青了。

  此刻的他,已经冷静下来。

  想要拆分沈思玥和裴承屿的那腔孤勇,早已褪去。

  眼见公安同志下班,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他竟然生出了退缩之意。

  在他犹豫要不要逃跑的时候,裴承屿出来了。

  且直奔他而来。

  裴承屿强大的气场让陈卫东有些畏惧,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他蹲得太久,脚有些麻了,一时间没法起身。

  身体做出防御姿态,下意识往后倒,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直到裴承屿走到他面前,他才撑着墙,站起身。

  裴承屿单刀直入,“纸条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卫东看着满脸寒霜的裴承屿,以为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顿时变得斗志满满。

  他得意地挑眉。

  “我还以为你很大度,一点都不在意呢!”

  说完,他下巴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知道?求我!”

  裴承屿不接招,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爱说不说,我还得赶去食堂吃饭。”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陈卫东下意识挪步,拦在裴承屿面前。

  “我猜你肯定已经和沈思玥打过电话了,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不仅腰间有颗红痣,胸口也有一颗?”

  裴承屿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生气的不是陈卫东的话,而是他对沈思玥的不尊重。

  可他的表情和动作落在陈卫东眼里,就是自己的离间计成功了。

  “你还想不想听更刺激的?比如她在床……”

  裴承屿本来想先抑后扬,让陈卫东显摆一下,多漏一些话,再反击。

  可陈卫东的嘴实在太过下流,他一点也忍不下去了。

  不等说完,他就视线下移。

  “你不会以为,我会和一个太监计较吧?”

  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下班的公安。

  大家停住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陈卫东被当众揭短,又被盯得如芒在背,难堪得脸红脖子粗。

  突然,一阵尿骚味传来。

  裴承屿嫌弃地蹙眉,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说话的语气越发玩弄。

  “你是怕大家不相信,急着自证吗?”

  “证得挺真诚的,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太监兜不住尿。”

  说完,裴承屿的视线偏移,落在了陈卫东随身携带的布包上。

  从柔软的形态上,他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于是他趁陈卫东尴尬得不知所措时,一把抢走了布包,并将里面的衣服倒在地上。

  “连换的裤子都准备好了,要不要去局里借个厕所?”

  这话一出,引来一片哄笑声。

  陈卫东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无地自容。

  可他越是情绪波动,越控制不住。

  裤子越发的湿了。

  寒风吹来,冷得他直打颤。

  此刻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在逃跑之前,他得换一身干净的裤子,不然没脸见人。

  陈卫东忍着屈辱,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裤子。

  裴承屿故意踩住不松脚。

  只听“撕拉”一声,裤子变成了开裆裤。

  陈卫东还因用力太猛,摔了个屁股蹲。

  仅剩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碾碎,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朝裴承屿冲过去。

  裴承屿见计划成功,便配合着陈卫东演戏。

  然后给他安了一个袭警的罪名。

  陈卫东被带去审讯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裴承屿算计了。

  “姓裴的,你竟然玩阴的,诱导犯罪!”

  裴承屿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大家可都看到了,是你主动来市局挑衅我,也是你先对我动手的,寻衅滋事和袭警的罪名都成立。”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一条罪名,诽谤侮辱。”

  这句话指的是陈卫东羞辱沈思玥。

  很快,陈卫东被带去了审讯室。

  且只留下他一人。

  审讯室的面积不大,又是封闭的,尿骚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自从当太监后,他就对这股味道极其敏感。

  他脸色惨白,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以及愤怒到极致的心死。

  双手被铐在椅子上,手铐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要坐牢了。

  裴承屿去食堂吃完晚饭后,又去散步消食了一会。

  等他到审讯室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审讯室门窗紧闭,难闻的尿骚味能将人的天灵盖都掀飞。

  配承认让人带陈卫东去换了他带来的裤子。

  外裤虽然被扯坏了,但秋裤和毛线裤是好的。

  审讯室换了一间。

  陈卫东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有点味道,但不影响审讯。

  他被拷在了裴承屿的对面。

  正常来说,审讯室一般会安排两人做笔录。

  一个审问,一个做记录。

  若嫌疑人极度危险,还会再安排一到两人盯着他。

  可此刻,审讯室只有裴承屿和陈卫东。

  虽然不合规矩,但他只是想聊聊,无关审讯,所以没关系。

  陈卫东被裴承屿凌厉的眼神逼得不敢直视。

  “怎么?还想再打我一顿?”

  别说是裴承屿了,他都想给愚蠢的自己来一拳。

  怎么就没看出裴承屿的手段,被算计了呢?

  裴承屿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我嫌脏,懒得打。单独和你聊,是想听听有关玥玥的事。”

  听到这话,陈卫东来劲了。

  “呵,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呢?”

  话音刚落,他的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有了谈判的筹码。

  “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沈思玥的身上有几颗痣,分别在什么位置,就赶紧撤案,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裴承屿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陈卫东。

  他提醒道:“造谣也是犯罪,侮辱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更是罪加一等。你不会以为随便胡说八道几句,玥玥就得向所有人自证清白吧?”

  陈卫东当然没这么天真,他只是想离间沈思玥和裴承屿而已。

  但不给他活路的话,他什么话都敢说!

  他恶意满满地看着裴承屿。

  “虽然有关沈思玥的秘密,我没有证据证实,但总有人会相信我的话,然后在脑子里幻……想……”

  “就比如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吗?”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条细缝。

  “我这人挺有分享欲的,可以再向你透露一点点。”

  裴承屿挑了下眉。

  “说。”

  “沈思玥的腰很软,能做很多姿势。”

  说完,他得意地挑眉,好似自己和沈思玥真有什么似的。

  他等着裴承屿发火,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信?”

  裴承屿平静地陈述事实。

  “玥玥在第一次去兴国农场探亲的时候,你摔了一跤,命根子差点废了。玥玥第二次去探亲的时候,你和沈思音在麦田里被围观,命根子彻底废了。前不久,连那根没用的玩意也被沈思音给剪了。”

  说着,他轻蔑地扫视陈卫东,轻笑了一声。

  “就这样的你,还敢拿玥玥开黄腔,哪来的脸?”

  话音落下的一瞬,裴承屿轻松翻过审讯台,来到了陈卫东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但他的双手被拷在椅子上,只能以悬空的半蹲姿势,半站着。

  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恐惧,吓得咽了咽口水。

  “你……你想干什么?”

  裴承屿狠狠地盯着陈卫东,恨不得将他那张臭嘴撕烂。

  “我想告诉你,监狱是我的地盘,只要你进了,我能让你在一个小时之内,意外死亡。”

  这话只是用来吓陈卫东的,而他成功被吓到了。

  毕竟没人不怕死。

  “你这是借刀杀人,知法犯法,是要被枪毙的!”

  “那又怎样?你有证据吗?不想无声无息地死在监狱,就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陈卫东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就是普通老百姓,自然斗不过有军政背景的裴承屿。

  裴承屿又将陈卫东往上提了提。

  被手铐禁锢的手腕好似要被扯断,疼得他冷汗淋漓。

  要不是尿不出来了,又得换裤子换审讯室。

  “胳膊要断了,松开我!”

  裴承屿不仅没松,还用力攥紧了衣领。

  “我不喜欢听废话,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只要你将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保你活着出监狱。”

  说完,他好心地提醒道:“你应该听说过,监狱的男人得不到纾解,会对同性下手。”

  陈卫东的脖子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听到裴承屿的话后,屁股莫名有些发紧。

  脑海里也浮现出了可怕的画面。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松开我,我说。”

  裴承屿见陈卫东服软,立刻嫌弃地松开他的衣领,翻身回到了椅子上坐下。

  他双臂环胸,挑了下眉。

  “说吧。”

  陈卫东犹豫片刻后,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了裴承屿。

  其中有两件事是真的。

  沈思音和沈思玥都是重生的。

  他和沈思玥上辈子做了十多年的夫妻。

  有两件事是假的。

  他想要让裴承屿误会他和沈思玥是真夫妻,故意没说沈思玥身上的那些特征是沈思音告诉他的。

  他还说沈思玥重生后随母改嫁是算计,和裴承屿在一起也是算计。

  听完后,裴承屿终于确定陈卫东没有重生。

  有关沈思玥的事,他也知道的不多。

  也就是说,陈卫东对他而言没有了任何价值。

  要不是看到他对沈思玥还有用的份上,就冲他上辈子做的事,定让他惨死在监狱!

  陈卫东见裴承屿冷冷地盯着他,却一个字都不说,心里慌得不行。

  该不会被听出来他在撒谎吧?

  应该不可能!

  重生这么大的事,沈思玥肯定不会和任何人讲,尤其是根正苗红的裴顾两家。

  不然她就会被当成封建迷信,受到迫害。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在娶了沈思玥之后,好好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