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阵眼杵嵌入的刹那,整个流云帝城的地脉仿佛都被引动了。

  原本黯淡无光、即将彻底崩碎的守护光罩,猛地爆发出回炽烈光芒。

  无数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凝聚成一面坚固无比的光盾,挡在射来的破军弩光柱,和血**腾的必经之路上。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在整座流云帝城上空轰鸣。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时空之外。

  正带着父母和数万将士,朝着流云帝城匆匆而行的江麟,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原本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周遭原本平稳的飞升通道,也因他心绪的波动,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麟儿,怎么了?”

  苏晚棠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江灾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江麟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起小小的眉头,仿佛在感知着着什么。

  山河社稷图,与他的意志相连。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查看流云帝城中所发生的一切。

  江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将意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的眼前不再是虚空通道,而是浮现出流云帝城上空的景象。

  他清晰看到了,那面由无数守军信念,凝聚而成的光盾,正死死抵挡着数两军的冲击。

  光盾剧烈震颤、嗡鸣,表面布满裂痕。

  他感知到了城头之上,那一道道熟悉却又无比微弱的气息。

  洛云峰的疲惫与决绝,纪昊昏迷前的怒吼,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却曾向他宣誓效忠的将士们。

  他们毫无保留地,将仙力注入阵眼,支撑着流云帝城的防线。

  尽管那道耀眼的光盾,死死抵挡着轰击。

  但还是有少量恐怖的能量冲击,透过光盾传递过来,整个城楼都在剧烈摇晃、崩塌。

  维持阵眼的纪昊首当其冲,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垣断壁之中。

  周围的守军,也成片倒下。

  就连副城主洛云峰,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但他还是强忍着伤势,目眦欲裂地看着,那面即将破碎的光盾。

  江麟知道,这道防御撑不了几日。

  看来,得尽早赶回去了。

  苏晚棠见江麟没有回应,又提醒了一声:“麟儿?”

  “两大帝族……在围攻我的帝城。”

  江麟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多少愤怒,却蕴**冰冷与肃杀。

  他缓缓抬起小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跳动,那是他与山河社稷图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

  “看来,是本帝出手太轻,让一些人……忘了疼。”

  江灾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江麟略作思索后,答道:“父王,母妃,我恐怕得先走一趟,将那些**清理干净。”

  “你们先在这里休整几日,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来接你们。”

  他并不担心,父王和母妃留在此处会遇上危险。

  因为,苏家老头子,一直在暗中跟着。

  有他在暗中保护,江麟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然而,江灾却摇了摇头:“麟儿,我们是一家人,无论遇上什么事,都必须一起面对。”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苏晚棠点了点头:“你父王说得对,你的帝城就是我们的家,家中有难,我们怎么能安坐在这里?”

  徐元寿等人,也跟着齐声开口道:“末将等,愿与殿下共进退。”

  江麟闻言,无奈道:“也罢!”

  说罢,他伸出了,那只白皙稚嫩的手掌。

  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足以让真仙陨落的虚空通道。

  通道之中,是未被仙域法则完全抚平的原始虚空,充斥着足以撕裂金仙的时空乱流。

  江麟收回手,转身面向父母与数万将士。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凝重。

  “诸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压过了乱流的嘶鸣,“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

  “外面,是未被仙界法则抚平的原始虚空,是时空的坟场。”

  “其中的乱流,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磨灭天仙神魂。”

  “空间碎片锋利无比,法则风暴混乱无序,更有沉寂万古的寂灭之力暗藏其中,就是我,也需要谨慎应对。”

  “进去之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要是有害怕的,可以留在这里,等风波平息后,自行前往流云仙域,我绝不怪罪。”

  穿越时空乱流,绝非儿戏。

  陆无尘上前一步,毫无畏惧:“末将请为先锋!”

  沈知微周身气血隐现金刚光泽,字字铿锵:“愿随帝君,踏破虚空!”

  徐元寿也跟着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镇北军,没有脓包,你们说是不是?”

  温如玉也跟着说道:“殿下放心,我玄国军,也没有脓包。”

  “愿随帝君,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盖过了时空乱流的咆哮。

  数万将士,无一人退缩。

  江麟转过身,正要走进虚空通道,幼小的身躯,就再次一僵。

  因为此刻,他的耳边,响起了来自流云帝城的一道暴喝:“反正老子也活够了。”

  他当即将注意力,转回流云帝城。

  只见一名身披破烂布衫,身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佝偻老者,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他瞟了一眼,站在洛云峰身后的青年。

  与其平静地交代道:“我老了,往后的日子,只能由你自己走了。”

  不等青年开口,他便运足气血,高声呼喊道:“与其窝窝囊囊,在病床上等待寿元消耗殆尽。”

  “倒不如轰轰烈烈地离开这个世界,为后人,留下一个干净清朗的乾坤。”

  “何况,帝尊替我报了血海深仇,此恩岂能不报?”

  “我王有胜这一生,一直在隐忍,一直在退让,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帝尊万岁,帝城万年!”

  说罢,早已断了一条手臂的王有胜,毫不犹豫地从残破的城垛之上,一跃而起。

  他疯狂燃烧自己的血脉和寿元,转化为仙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扭曲、狂暴的能量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