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正雄作为东荒帝族之主,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宝物。

  “这这这……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仙宝范畴,难不成……是上古神器?”

  仙宝之所以强大,是对这方世界的法则的充分利用。

  然而,眼前之物,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界限。

  甚至凌驾于此方世界的法则,直接从这片连贯的空间中,撕开了口子,自成一方天地。

  这种级别的宝物,不是神器,又是什么呢?

  楚正雄思索间,东华镇岳印的虚影,在那片独立界域中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那碾压一切的威势,被不断消磨。

  蛮荒战神的攻击,也如同泥牛入海,丝毫不起作用。

  刹那间,那凝聚了两大帝族顶尖力量的攻击。

  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展开的画卷,以这种近乎法则层面抹除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流云帝城的城头之上,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守军的眼中,无不充满了震撼。

  先前还因两大帝族联手攻击,而感到窒息的守军将士们。

  此刻却个个面色潮红,激动得难以自抑。

  想不到,帝尊的手段竟如此玄妙。

  这份算无遗策,这份跨越百万里仍能扭转乾坤的伟力,彻底折服了城中每一个修士的心。

  死寂,仅持续了一息。

  随后,便被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声所打破。

  “帝尊神威,帝尊万岁!”

  “帝尊神威,帝尊万岁!”

  空中,山河社稷图,并没有自动收起。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朦胧而浩瀚的气息。

  画卷之上,山川河流的虚影缓缓流转,日月星辰的光辉交替闪烁。

  仿佛一位无声的守护神,宣告着此地主权。

  似乎是在警告所有侵略者。

  越界者,死!

  楚正雄与蛮荒战神隔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力感。

  有这山河社稷图在,短时间内还真不好攻破流云帝城。

  隐藏在暗处的楚应龙,看着那幅山河社稷图,眼中的兴趣越发浓郁,甚至带着炙热。

  洛云峰和纪昊等,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帝城,又一次守住了。

  纪昊看着上方的山河社稷图,激动道:“有帝尊的法宝在,帝城便有了最坚实的壁垒。”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攻不进来。”

  洛云峰却摇了摇头:“这一战,还远远没有结束,楚家和南岭蛮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山河社稷图能阻挡两大帝族的兵锋,却无法消除他们的杀心。”

  “帝尊让我们守城两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守住。”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辰,你、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做好为帝城而死的准备。”

  “帝城一旦陷落,帝尊身上的气运,就会彻底消散。”

  “甚至,很可能会因此遭受反噬。”

  “真要到那时,不仅影响前方战场,甚至很可能,会导致帝尊的整个帝业回天乏术。”

  纪昊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明白洛云峰的意思。

  帝城,乃是大帝的气运所在。

  与帝尊气息相连。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如今,帝尊正在攻打楚家的凌霄天宫。

  几乎可以说,哪一方的帝城先破,哪一方就会陷入被动。

  他重重点头,拱手道:“就请世伯下令吧!”

  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谁是城主。

  谁是副城主了。

  纪昊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哪怕耗尽城中的最后一块砖,最后一片瓦,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帝城。

  决不能让这些宵小,阻挡帝尊前进的脚步。

  “第一,启动帝城最高级别戒严令,所有能战之人,全都投入战斗,非战斗人员,即刻进入指定避难区域。”

  “擅自在戒严期间于街道逗留者,按奸细论处!”

  “第二,阵法师团队全员就位,轮班监测并维持护城大阵运转,务必使其与山河社稷图气机交融,形成双重防护。”

  “所有阵法节点,加派三倍人手守护!”

  “炼丹师、炼器师全部集中起来,炼制药物和武器,每一个炉子都不能熄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云峰目光扫过麾下将领,“由城卫军统领带队,搜集全城所有可用物资。”

  “灵石、仙晶、丹药、炼器材料、防御符箓、乃至所有天材地宝。”

  “全都统一登记造册,集中调配!”

  “告知全城修士与民众,此乃帝城存亡之际,凡贡献物资者,战后帝尊必有重赏。”

  “凡藏私阻挠者,立斩不赦!”

  “此事,可以从我百草堂开始……”

  “不,”纪昊打断洛云峰,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股决然,“必须从我城主府开始。”

  说罢,他毅然转身离开了城墙。

  片刻后,纪昊站在府库大门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仙晶,以及琳琅满目的各类天材地宝。

  这些都是他父亲,乃至历代城主积攒下的底蕴。

  是城主府维持运转、培养势力的根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小手一挥,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搬!全部搬走,一块灵石也不留!”

  身后的老管家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舍。

  他忍不住开口道:“城主,这……这可是老城主留下的……”

  纪昊猛然回头:“现在没有城主府,只有流云帝城!”

  “帝尊正在前方为我们搏杀,帝城要是破了,所有人都得死,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搬!”

  就在仆从们搬运时,纪昊目光掠过库房最深处。

  那里供奉着,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纪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坚定,亲手将其取下,放入待运的物资之中。

  他以身作则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修士和民众们看到,纪昊城主将自家府库搬空,毫无保留地支援守城时,心中不再犹豫。

  “连小城主都能献出一切,我们还有什么可藏私的?”

  “老婆,快,把咱们库房里的灵石、仙晶和丹药都拿出来,支援守城战。”

  “你把值钱的都拿走,我们还过不过了?”

  “不要担心这些瓶瓶罐罐的,只要流云帝城还在,打碎了我们将来还可以再挣。”

  一股悲壮的凝聚力,迅速在城中蔓延。

  无数人发自内心地,将自家珍藏的物资,主动送往指定的征集点。

  虽然气氛压抑,但却透着一股众志成城的决绝。

  洛云峰站在城头,看着城内这前所未有的一幕,看着那如同溪流汇海般涌向各处的物资,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有了这些资源,一定能支撑得更久一些。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那幅山河社稷图。

  而后,他的目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楚家阵营,看向了更遥远的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