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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司马鸣闻言,脸色涨红,周身仙力剧烈波动,“放肆,本官乃仙庭正使,代表仙庭法度,你竟敢当众如此羞辱于我?”

  他本想趁着西王母在场,对江麟做出道德上的谴责。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占理的一方。

  就算江麟这个小畜生不要脸,西王母也需要顾及颜面,不敢公然在这件事上偏袒江麟。

  万没想到,江麟一开口,就把他这个司礼监监正骂成了狗。

  此举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他在仙庭和袁家之中,就是狗一样的存在。

  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叫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甚至中洲的很多世家,都在私下里,戏称他为司马老狗。

  江麟的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冲上去,和江麟拼个你死我活了。

  江麟周身那股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却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开始缓缓弥漫。

  不是霸道的威压,也不是凌厉的杀气。

  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时空尽头,万物起源的苍茫与浩大。

  是代表着整个东荒意志的帝威。

  整个琼华仙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

  “嗡——!”

  穹顶的周天星辰图,旋转骤然加速。

  瑶台周围氤氲的仙光道韵,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西王母那笼罩轻纱的面容,似乎微微一动。

  下方所有仙帝境以上的存在,无论是仙庭仙官、隐世家族长老,还是其他古老道统的执掌者,全都脸色骤变。

  他们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紫薇台。

  这是……什么诡异的威压?

  明明感觉对方修为不高,但那浩瀚与古老的威压,却让他们都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栗。

  司马鸣首当其冲。

  他凝聚的气势,在这股浩瀚帝威面前,瞬间消融。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体内仙力运转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指着江麟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同时,江麟声音再次响起:“当年,仙庭窃取权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尊奉旧主?受封正朔?”

  司马鸣咬牙切齿道:“旧庭无道,先帝取而代之,乃是顺应天命。”

  江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道理,就连五岁小孩都懂。”

  “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天道所归。”

  “仙庭当年如何上位,袁家在谋划什么,你的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大道之争,还是鸠占鹊巢的阴谋算计,需要我当众把那些尘封的旧账,当众翻出来,晒一晒吗?”

  “退一万步说,我既然能崛起,就说明仙庭无道,天命归我。”

  “你是不是该滚回去,好好劝你们凌霄殿上坐着的那位,让他抓紧从龙椅上滚下来?”

  此言一出,万仙皆静。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在肆无忌惮地炮轰仙庭。

  甚至都可以说,是在向仙庭宣战了。

  江麟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仙庭众人脸上。

  狂妄,肆无忌惮,甚至是大逆不道。

  杨间等人,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的父辈在仙庭之中任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仙庭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远的不说,连他们愚蠢贪婪的父亲,都能在朝中担任要职。

  足见,仙庭之中,站着的都是什么人了。

  司马鸣则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着江麟,“你你你……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妖言惑众!”

  “娘娘,此子公然诋毁仙庭,亵渎帝尊,意图搅乱仙界秩序,其心可诛。”

  “请娘娘主持公道,拿下此獠!”

  司马鸣自知不是江麟的对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西王母的身上。

  瑶池圣地超然物外,但历来与仙庭关系微妙而重要,维持着表面的尊崇与平衡。

  他相信,西王母绝不会坐视江麟践踏仙庭的威严,动摇仙界基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瑶台之上。

  西王母依旧端坐,轻纱拂动,看不清面容。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

  崔莹等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广缘寺等一众江麟的仇家眼中,则是闪过快意与期待。

  杨间四人,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江麟气定神闲。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决定接下来事态的走向的,是西王母的态度。

  而在江麟眼中,真正能决定事态发展的,只有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西王母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越,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瑶池仙会,论道为先。”

  “既有分歧,你们自可以道理论之,本宫不会也不能随意干预。”

  她并没有直接回应,司马鸣的控诉,也未对江麟的“大逆”之言,做出任何评判。

  这种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说完后,话锋微微一转,目光仿佛穿透轻纱,落在了紫薇台上。

  “江麟小友。”西王母语气平静道。

  “新旧更迭,自古难免。”

  “然而更迭的过程,是血流成河、乾坤倾覆,还是有序过渡、薪火相传,其中的差别,可是关乎着亿兆生灵。”

  司马鸣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他们能从西王母的话中,听出了她对江麟的偏袒。

  不,她这么说,或许并非对江麟有所偏爱。

  而是……对仙庭产生了失望。

  这些年来,仙庭确实出现了日薄西山之势,尤其是在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

  仙庭早就已经失去了,对整个仙界的统治力。

  只能通过不断榨取仙界资源,提升皇族的实力,进行武力威慑,来维持对中洲的掌控。

  如此一来,必定会导致怨声四起。

  这些**民的声音,或多或少会传到瑶池仙境、月神宫、玉虚宫等各大上古势力的耳中。

  这些势力,虽然不会插手仙庭的事务。

  但是他们的一言一行,却能影响整个故事的走向。

  好在,西王母并没有直接支持江麟,反而给了他一个几乎无法完美回答的难题。

  崔莹等人也凝神静听,想看江麟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月倾寒皱着小眉头,觉得这西王母真是太狡猾了,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

  崔婉儿的心再次揪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麟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轻松。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描绘什么宏伟蓝图。

  江麟朝西王母拱了拱手后,转而看向众人,语气平静道:“我今日来此,原本是想打探一下,你们的虚实。”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因为在我看来,你们这群奴颜婢膝之徒,全都是**!”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有谁不服气的,一起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