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破局,恐怕只能牺牲掉一些东西了,可是秦恒骁都已经把秦老三送到端州去了。

  他已经让自己的儿子到那种苦寒之地去受折磨。

  可惜还是没有打消皇上的猜疑。

  “政令如果不施行的话,肯定会让皇帝更加的不满意。

  他本来就觉得你在这里隐隐的有占山为王的意思。

  可若是这政令施行,把这百姓又如何是好?

  你好不容易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安稳和平的生活,这么快又要剥夺去吗?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容叶清所说的正是秦恒骁纠结的点。

  他虽然不自诩自己是一个非常爱民如子的人,但是基本的良知那些都是有的。

  看到百姓过得不如意,他心里肯定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他也想给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他眉头紧锁,像是以往化不开的深池。

  不明白走到这个地步,到底还要苦苦坚持什么?

  他大可以不在乎这些百姓的感受,只关心自己的仕途,能讨得皇帝高兴就好了。

  可是他做不到。

  “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向皇帝说明情况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可以紧逼到这样的位置?

  若是实在是对我心有不满。

  我也可以不要这个赵王之位,本来我就对当什么赵王没兴趣。

  这个位置是他们逼着我做的,如今百般猜忌,想拉我下位。

  我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

  秦恒骁就算是再能忍受也有些受不了了,都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恍惚之间明白为何那些人会起兵造反了。

  的确是太痛了,在这个国家当王爷当的憋屈。

  但是他很快就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否决了。

  天啊,他在想什么造反一旦有了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自己万万是不能这样做的,毕竟自己还有这么大一家子人。

  即使皇帝不喜欢他们,他也能活下去。

  而若是骑兵造反,就是一个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赌上全部人的性命去做这样一件危险的事情,秦恒骁没有这么自私。

  哪怕现在需要他忍气吞声,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他也认了。

  只要能够让大家都平安无事的生活,他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之后秦恒骁言辞恳切的向皇帝上书,表明了现在徽州的情况不太适合在收税。

  也分析了国家财政目前也没有很紧要的地方。

  同时他表示为了体恤民情,帮助国家发展,他愿意自己出很大一笔钱,来给到国库。

  即使容叶清很心疼那一笔钱,但是若是能花钱消灾也就好了。

  可惜的是,这笔钱非但没有让皇帝打消疑虑,理解秦恒骁的良苦用心。

  反而是给了他更大的刺激。

  “什么意思?他以为我颁布这个政令就是为了钱吗?笑死,我这么大的国库难道差他这些钱?

  我这都是为了国家发展,所以才制定的,就他能耐,是吧。

  谁不知道他赵王富可敌国,一个人坐拥那里那么大的产业。

  人家肯定不希望自己当上这个赵王,我给他的这个点俸禄。

  恐怕还不够他平日里吃喝玩乐洒洒水呢。”

  皇帝越说越气,他把自己桌子上的奏折往地上狠狠的一摔。

  旁边的太监立马跪在地上劝他消消气。

  同时他立马派人往徽州写信。

  原来为了更好的了解京城这边的动向。

  秦恒骁通过李家打点好了皇帝身边的太监。

  皇上这边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向自己报告,但是皇帝其实对这些太监也不是很信任。

  更机密一些的东西也不能知晓。

  但这种很明显皇帝大发雷霆,并且说出来的还是可以传递一下的。

  这边秦恒骁得到消息,本来这些天新增的白发。更是显得憔悴。

  他说的倒是没错,自己本来就不稀罕这个赵王之位,谁想当谁当吧。

  看似是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权力。

  惹得众人羡艳,可是这些权力还没有拿到手里可以使用,倒是先被这个狗皇帝猜忌来猜忌去的。

  “那他到底是想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我也真是受不了了。这青苗税颁布下去,受苦的是百姓啊,又不是我。

  他真当以为我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

  秦恒骁罕见的发了脾气。

  他对皇帝真的是彻底的失望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做这么多。

  皇帝肯定会觉得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指望皇帝,就因为这些原因,对他一下子信任起来。

  可是自己远在这里,手下也没有一兵一卒,何至于让皇帝如此忌惮?

  最重要的是他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做那冒险的事情。

  只是可惜想让皇帝相信这些,简直就是难于登天。

  秦恒骁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虽然皇帝对秦恒骁的这个奏折大发雷霆,但是他惯会做表面功夫。

  发消息来仔细的慰问了秦恒骁这边的一个情况。

  询问如果徽州的治理很困难的话,自己需不需要派一些大臣来辅政?

  说的比唱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想以一个更光明正大的理由派人来监视罢了。

  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宝藏,值得皇帝一直这么惦记。

  最后皇帝说明若是青苗的税收实在是困难的话也可以暂缓。

  但是等到秋天收税的时候就需要收的更高。

  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要收更多的钱。

  这改革只针对徽州,倒是一个字也不提。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秦恒骁拿到信的时候都要气笑了。

  容叶清赶紧安慰他,至少现在青苗税的事情解决了。

  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到后面可以改变皇帝的主意,说不定。

  而且皇帝做决定也不能这么武断。

  不是说一拍脑袋就决定了这件事儿,他再怎么也得和群臣商量一下吧。

  容叶清不相信,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这个事情的不合理之处,虽然不愿意打击容叶清,但是事实上很可能就是这样。

  皇帝近些年来脾气越来越古怪了,很多时候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朝中大臣其实早已颇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