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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添茶的动作骤然一顿。

  原本谢泽修正认真看着桌案上的公文奏折,并没有意识到进来的奉茶宫女是夏驰柔。

  但夏驰柔动作一顿,倒让他视线微微抬起,看了过来。

  这一看,他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

  “添茶啊,怎么不添了?”

  夏驰柔猛地回过神来,继续将皇帝手边的空茶盏添满。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皇帝一吓,有些手抖的缘故,还是刚才看到那敕书有些心里不是滋味的缘故,她手里茶壶提的高,不小心便有几滴茶水溅到了那敕书上。

  这在御前奉茶女官的职责里可算是大错!

  夏驰柔吓得顿时动作一顿,茶壶放下,连忙跪伏在地。

  “下官无心之失,请陛下恕罪。”

  谢泽修看着那敕书上的两滴茶渍,唇角微微勾起。

  看向跪在地上的恭顺的夏驰柔,莫名就觉得心情舒畅。

  他问道,“夏女官是对敕封柳女官为柳嫔的圣旨心有不满,才有此举动?”

  下意识地,夏驰柔就要说“不敢。”

  毕竟谁敢对皇帝的圣旨有意见?

  可是......

  想起柳照眠的眼泪,魏望宇的叹息......

  她总觉得心里不忍。

  谢泽修现在是恨自己,所以广纳后宫,大肆选秀。

  不过是一面之缘,见色起意,能对柳照眠有多少情意呢?

  因此就拆散一对有情人,未免太过残忍。

  她嗫嚅着唇角,鼓起勇气道:

  “不满是不敢的,只是......柳女官之前和下官是同僚,她的心意,下官最清楚。

  她和魏小将军两人早在山西的时候便有缘分,最近才互许终身。

  并非是故意冒犯陛下,所以下官斗胆......”

  夏驰柔喉咙滚了滚,“下官斗胆为柳女官和魏小将军求个恩情,求,求陛下成全他们......”

  这话说完,谢泽修顿时失声笑了出来。

  接着夏驰柔便察觉到御案后的人转过身来正对自己,一双长腿正好支在自己眼前。

  然后声音便近了,有折扇挑起了自己的下颌。

  谢泽修那双仿佛盛了冰霜的眸底含了戏谑,俊脸靠近她,在她面前呵气道:

  “夏女官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夏驰柔一颗心骤然像是被人箍紧了,呼吸渐渐急促。

  “夏驰柔......”

  谢泽修声音温柔地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凉。

  “你不过是一个御前女官罢了,谁给你的胆子胆敢管朕的后宫事?

  你真以为仗着之前和朕的那点点情分,就能对朕的选择指手画脚了吗?

  朕不在乎柳照眠的过去,就是要将她封为后妃,你又能如何?”

  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夏驰柔心脏骤然紧.缩,只后悔自己不应该冲动行事。

  她说这个话,怕的就是适得其反。

  可不说,眼睁睁看着柳照眠入宫为妃,她又不忍心。

  她大脑疯狂转动着,寻着合适的话试图不再激怒谢泽修:

  “陛下,不是您之前让下官来御前,说帮您掌掌眼吗?”

  话一出口,就遭到了谢泽修的无情冷嗤。

  “呵,说一句让你掌眼不过是客气,你还真当自己能做朕的主了?”

  “下官不敢做陛下的主,只是身为朋友,对柳照眠的遭遇感到同情罢了。”

  “同情?呵......”

  谢泽修看着面前被自己挑起下巴,煞白着一张脸,睫毛颤抖,显然是在害怕触怒自己的女人。

  之前那种被戏耍的愤懑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稍稍消散了一点出来。

  他扯唇笑道,“真的是因为同情?柳照眠父亲身居高位,魏望宇更是和朕情同手足。

  他们自己有的是办法来朕面前陈情,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御前女官?

  你还敢说你没有私心?”

  夏驰柔一怔,一直着力避开谢泽修视线的目光移到男人脸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谢泽修扯了折扇,哼笑一声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夏驰柔,承认吧,你就是不甘心!

  你做了许多年的戏,原本和离之后马上可以做朕的皇后了。

  却一着不慎被朕发现了你隐藏的真相,沦为了这可怜卑微的女官!

  看着朕广开后宫娶妻纳妾却毫无办法!

  你心里一定嫉妒地发狂吧?你嫉妒朕想要宠爱的每一个女人!

  你顶替了上官兆佳给朕侍寝,你试图搅黄柳照眠入宫为妃,你就是想要独占朕的宠爱,想要朕对你一如从前,是也不是?!”

  夏驰柔在这一句句掷地有声却仿若癫狂的话中完全怔愣住了,嘴巴越长越大。

  她完全不敢置信!

  谢泽修竟然这样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