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郑善果验尸,发现那十四个刺客,头顶都有戒疤印记,都是还俗的和尚。”

  “这群该死的秃驴,朕给他们活路,他们还敢反朕。”

  李世民提醒了一声,眼中杀意暴涌。

  “和尚?”

  叶尘眉头一皱,他对和尚那是相当反感的。

  大唐抗拒佛门,自他而始,李世民虽然没强势灭佛,但免除了佛寺一切优待,大量和尚一看捞不到好处了,纷纷还俗。

  不少寺庙设有武僧,就是练武的僧人,那些刺客难道是还俗的武僧?

  叶尘一路想着,出了皇宫后,去刑部找郑善果,想去看一看那些刺客尸体,但已经发臭下葬了。

  不过有用素描画下的画像。

  素描画法能把人画得栩栩如生,对于破案帮助巨大,李世民让长乐专门教过刑部和大理寺官员。

  叶尘观察着那些刺客画像,许久,突然瞳孔一缩,问郑善果:“这鼻子没画错吧?”

  “没有,这些画不是同一个人画的,总不能所有人都画错,我也正奇怪呢,十四个刺客,鼻孔都比正常人要大。”郑善果摇摇头。

  “恐怕那些刺客不是来自大唐,而是来自西原上,西原地势高,氧气比平原稀薄,为了更好地吸氧,鼻孔一般会比平原上的人大不少。”

  “长安不是有不少吐蕃和羊同使臣吗,你可以去观察观察,这事怕是真和吐蕃脱不了关系。”

  叶尘眯眼道。

  郑善果脸色变了变,赶忙去鸿胪寺找唐俭。

  接下来的日子,叶尘在府中深居简出,倒是没有再有刺客出现。

  一直到半个月后,叶尘招摇过市的参加了一次大朝会后,带着薛礼消失不见。

  没有带李烟柔,不放心家里,李烟柔也不放心家里,没有再说要跟着去。

  等再出现时,叶尘已经带着薛礼到了剑南道荣州,泛舟于沱水上。

  如今已经降温,寒冬降临,叶尘整了块头巾包裹着头部,遮挡住他剪短的头发,就他那发型,太显眼了。

  正好剑南道这边为了祭奠诸葛丞相,有缠头的习惯。

  而前世他就是川人,巴蜀方言他熟得很。

  这时候的巴蜀话,和千年后的川渝方言差别不大。

  薛礼在旁边听着叶尘操着一口地道的巴蜀话跟船夫聊天,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丈,我从外地回乡祭祖,听说渠江闹水怪,沉了好多税粮,我记得沱水直通长江,为何不走沱水呢?”

  叶尘打听起来,他在长安可没闲着,研究了这边的水利图。

  “走不了,沱水水缓,下游泥沙多,有回水涡,小船怕回水涡,大船怕底下的泥沙。”船夫摇摇头。

  叶尘了然地点点头,这时候人们对于水利治理落后,哪些地方走不了,也就当地人知道。

  “我听说盐也沉了不少在渠江,为啥子不走涪水或者直接走陵水,要绕道走渠水呢?”

  叶尘再问。

  荣州往东是沱水,再往东是涪水、陵水、渠水,渠水距离荣州很远。

  沱水上游是汉水,沱水没法直接入长江,逆流而上从汉水入长江可以理解。

  汉水有一部分就在关内道,不过没法直达长安,走陆路运,成本太高。

  都是顺着汉水入长江,顺流而下,通过溪柳河入黄河支流,进入渭水直达长安。

  溪柳河就是京杭大运河的一部分,杨广挖的那个。

  洛阳水系是没有长安发达的。

  杨广挖大运河,其实也没错,疏通洛阳周围水系,水运起来了,能节省很多人力,让洛阳更富饶。

  错就错在杨广想一口吃成胖子,不把百姓当人,挖运河累死了几百万人。

  现在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不走更近的涪水和陵水入长江,偏偏要绕行最远的渠水。

  这三条水系,在朝天门汇合,然后进入长江,也就是所谓的三江汇流,以陵水为主,涪水和渠水一般算作渠水支流。

  明明可以直接走陵水,为何要通过渠水绕行。

  “涪水没跟沱水连着,陵水说是水急,当官的定的,我们哪点认得。”

  船夫摇摇头。

  “哪那么多盐和粮食沉在渠江,没人去试着打捞吗?”

  叶尘再问。

  可以直接走陵水,偏偏要绕行渠水,看来渠水藏着秘密啊。

  水急,急个屁啊,前几年都干成什么样了。

  长江水不更急,长江都能走,不能走陵水。

  “当官的封锁了,不让去,说那边闹水怪,粮食今年才沉的,以前沉盐,当官的让盐工加快挖盐,工钱给得多,盐工也不闹。”

  “当官的没让我们老百姓担,算是好官咯,挖出来的盐多,盐还降价咯,从以前三十多文降到十五文。”

  船夫说着,夸起剑南道当官的。

  叶尘听得嘴角抽了抽,这跟剑南道的官员有毛关系,全国的盐价都降了好不好。

  那是河北发现大量煤矿,沿海地区煮炼出大量海盐,还有打下突厥,从草原上盐湖里取盐,还有波斯拉来卖的。

  大唐现在不缺盐,要不是防走私,稳定朝廷税收,盐价还能降得更低。

  叶尘也没去争论什么,古代百姓是愚昧的,争论毫无意义。

  不过,剑南道的官员把盐降价的功劳归结自身,也是够胆大的。

  李世民那么好大喜功,跟李世民抢功劳,嫌九族命长啊。

  “听说旭川县有个当官的,因为冒犯水怪,疯了,是不是真的?”叶尘继续打听。

  “旭川县县尉嘛,白天碰了水怪壳,晚上就疯了,第二天撞死在街上,我就是旭川县人,那天亲眼看到县尉撞死在街上。”

  “县令是个好人,给县尉家人送了不少钱,后面请来青城山道长做法封印水怪魂。”

  “那水怪壳老大咯……”

  船夫说到这事,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带着几分得意,手舞足蹈地给叶尘比划起那水怪有多大。

  靠岸后,叶尘多给了十文,感谢老丈一路的演讲。

  找了客栈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叶尘带着薛礼离开荣州,找船前去渠江查探。

  “我们不去跟岑大人他们汇合吗?”薛礼疑惑询问。

  “他们明着查,咱们暗着查,双管齐下,不用管他们,岑文本和张允济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叶尘笑笑,又跟船夫聊了起来。

  隔天来到渠水。

  渠水就是一条大河,但水流量大,现在水流确实挺急的。

  据船夫说是雨水多,涨水了。

  目前看来,一切都跟宋温说得一样。